郁澜刚放下碗筷,一抬眼,正瞧见魏知虞独自一人立在廊下。
昏黄的光线落在她身上,非但没添暖意,反而衬得她身形单薄。
眼神空荡荡的,像一尊失了魂的玉雕,定定望着庭院里渐次亮起的灯笼。
郁澜心里轻轻咯噔一下。
她站起身,放重了脚步走过去。
“嫂嫂,”郁澜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刻意的轻快,“今晚吃得有些撑,陪我走几步消消食?”
魏知虞像是被惊醒,肩膀几不可察地一颤。
她转过头,脸上几乎是瞬间便堆起了惯常那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浮在表面,未达眼底:“是阿澜啊。好,正好我也觉得有些闷。”
她抬手将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丝抿到耳后,动作有些仓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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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走下台阶,沿着抄手游廊慢慢踱步。
廊下悬着的灯笼在她们脚边投下摇晃的光晕。
起初只是些闲话,府里琐事,天气变化,魏知虞应答如常,声线温软,但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下,郁澜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紧绷的弦在无声颤动。
游廊转了个弯,离主屋稍远了些,四周人声渐稀。
郁澜停下脚步,侧过身,目光直直看向魏知虞。廊下光线昏暗,她看不清对方眼底所有细微的情绪,但那层挥之不去的黯淡,像一层洗不掉的灰。
“嫂嫂,”郁澜的声音放得更轻,却也更直接,“你同我堂兄……是不是拌嘴了?”
魏知虞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又努力地弯起嘴角,像在描画一张完美的面具。
“没有的事,”她飞快地否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就是一点小事,拌了两句嘴。夫妻之间,哪能没有个磕磕绊绊的?过两日就好了,真的。”
她轻轻拍了拍郁澜的手背,似乎想证明自己的若无其事。
那冰凉的指尖触感,让郁澜心头微沉。
她反手握住魏知虞的手,她的手心也是凉的。
“嫂嫂,”郁澜直视着她躲闪的眼睛,语气温和却不容回避,“你莫要哄我。我看得出来,你心里不痛快。我堂兄他待你如何,府里上下都看在眼里。他待你,是真的用了心。”
魏知虞的眼睫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
她迅垂下眼帘,盯着脚下青砖的缝隙,嘴唇抿得白。
廊外,晚风吹过竹丛,出沙沙的轻响。
郁澜能感觉到自己握着的那只手在微微抖。
她心头叹息,声音放得更柔,也更坚定:“嫂嫂,有些话,我知道我不该说,可看着你这样,我心疼。你……是不是心里太急了?”
她顿了一下,斟酌着用词,“有些事,譬如子嗣缘分,强求不得的。越是如此,越该珍惜眼前人,莫要自己先乱了方寸,反倒将真心待你的人往外推。”
她加重了语气,“夫妻的情分,是两个人的事,比什么都重要。堂兄他,是真心实意待你好的,你要信他。”
魏知虞沉默了许久,久到郁澜几乎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终于,她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昏黄的灯笼光下,郁澜看见她眼眶周围洇开一层薄薄的红,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又像是有什么坚硬的东西被这句话撬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阿澜……”魏知虞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跟我说这些。”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底那点湿意逼回去,脸上重新挤出一点笑,那笑容虽然依旧勉强,却比方才真切了些许,“你总是这般通透,看得比旁人明白。”
她顿了顿,像是为了掩饰方才的失态,也像是急于将话题从自己身上移开。
“那你自己呢?”魏知虞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的终身大事,可有什么打算了?”
话题陡然转到自己身上,郁澜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