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攥着糖渣想,等有一天,她要站在最高的地方,让所有踩过她的人都抬头看。
现在她站在"天膳阁"门前的高台上,真的看见了。
傍晚的霞光把朱漆门楣染成血红色,台阶下乌压压站满宾客:穿绯色官服的礼部侍郎摸着八字胡笑,波斯商人的金丝头巾闪得人眼花,最前排几个穿青衫的厨子正踮脚张望——但苏小棠的目光扫过第三排时,突然顿住。
那三个穿灰布短打的男人,左边那个右手总往腰间摸,中间那个眼神像钉子似的钉着她喉头,右边那个更怪,明明没风,后颈的碎却在抖。
她想起陆明渊今早的密报:"三皇子死士里有个顺风耳,能听出五十步内的心跳声。"
心脏突然跳得厉害。
她捏紧袖中的银簪——那是陆明渊让人熔了玄铁剑尖打的,淬了老厨头配的蛇毒。
"苏掌事?"身后传来小徒弟阿竹的声音,"该入场了。"
苏小棠转身的瞬间,听见"噗"的一声闷响,像重物砸在软泥上。
她猛地回头,正看见阿竹的贴身师弟阿福歪倒在廊柱下,胸口插着支三寸长的飞镖,暗红的血正顺着青布衫往下淌,在地上洇出个狰狞的蝴蝶形状。
"阿福!"她冲过去时,裙角带翻了案上的茶盏,青瓷碎片溅得满地都是。
跪在阿福身边时,指尖触到他颈侧的动脉——跳得极弱,像游丝。
飞镖尾端缠着缕金线,是苗疆"千机门"的标记,和三天前在御膳房梁上现的那支一模一样。
人群开始骚动。
有官太太尖叫着往台阶下跑,波斯商人的骆驼受了惊,喷着响鼻往门柱上撞。
苏小棠抬头扫过人群,那三个灰衣人已不见了踪影,却在左边第三根廊柱后,瞥见片灰布角——正被人迅扯进阴影里。
"封锁大门!"她扯着嗓子喊,声音破了音,"所有宾客留步,官差马上到——"话未说完,突然听见"咚"的一声钟响,清越的声波撞在飞檐上,震得铜铃乱颤。
这是"天膳大典"的启幕钟。
苏小棠望着门内透出的暖光,殿内传来乐师调试编钟的脆响,像无数银针往她耳膜里扎。
阿福的血渗进她指缝,带着体温的黏腻。
她深吸一口气,把阿福轻轻放平,用帕子压住他伤口——血还在渗,但脉搏比刚才有力了些。
"撑住。"她对着阿福的耳朵轻声说,站起身时,袖中银簪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朱漆大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门轴转动的吱呀声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像在给什么倒计时。
殿内的檀香漫过来,混着远处传来的编钟齐鸣。
苏小棠望着正中央的九龙金灶,灶上的青铜鼎泛着冷光,像只蛰伏的兽。
她摸了摸怀里的玉牌,裂缝里的金光更盛了,烫得皮肤红——或许老厨头说的对,从今天起,她再无退路。
但没关系。
她解下绣着锦鲤的围裙,露出里面月白中衣,腕间的银镯碰出清响。
身后传来侍从压低的声音:"苏掌事,陛下已入席。"
苏小棠最后看了眼地上的阿福,他的睫毛动了动,像只濒死的蝶。
她转身走向金灶,裙摆扫过青砖,带起的风掀动了阿福衣襟——飞镖扎进的位置,正对着心脏,却偏了半寸。
钟声再次响起,悠长而沉。
天膳大典,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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