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私人情感,正义真理,如果是你,你怎么选?”
&esp;&esp;她问。
&esp;&esp;齐明之笑笑不说话。
&esp;&esp;其实他的答案早已写在了青史上。
&esp;&esp;第十八音·秋
&esp;&esp;江锦书微微低下头,忽地笑了:“其实我觉得,晋明帝就给了这道题一个明确的答案。”
&esp;&esp;“为什么这么说?”齐明之笑问她。
&esp;&esp;明明知晓一切缘由,他却仍是自虐地向她求个答案。
&esp;&esp;他唇角带着几分苦涩。
&esp;&esp;江锦书抬头看他,缓缓吐字:“虽然官方修史未提过江后,但在稗官野史中已然表明一切,帝嬖幸皇后,可却还是处决了皇后的亲人镇国公主。这难道不是在私人情感和正义真理之间做抉择么?”
&esp;&esp;齐明之听后,忽然垂下了头,喃喃道:“是啊。”
&esp;&esp;他看着日光照在浑河水上,也斜斜映进他的双眼里,他不禁伸出手挡了挡,轻嗤一声:“你也认为是晋明帝处死得江后么?”
&esp;&esp;他双手搭在浑河大桥的白石阑干上,声音变得凉薄起来。
&esp;&esp;当年江锦书离开明宫,齐珩对外宣称她因病崩逝,可没有一个人愿意信她是因病而亡。
&esp;&esp;宫里宫外流言蜚语,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被他赐死的。
&esp;&esp;谢玄凌、崔知温他们都以为是这样。
&esp;&esp;甚至王含章因她的死,彻底与明宫断了往来。
&esp;&esp;再见面时也只是冷冷地俯首称一句:“皇帝陛下。”
&esp;&esp;他仍记得,景明九年的新岁,清平县主带着自己的幼女常乐入宫。
&esp;&esp;他看着面前的小人儿,恍惚地看到了他和晚晚的女儿。
&esp;&esp;阿媞大抵便是这样吧。
&esp;&esp;那时的他俯下身,绯色朝服的衣摆上沾了几分尘,他想凑近些,好好看一看常乐的样子,也算是寄托。
&esp;&esp;他笑着看向清平县主:“常乐都长这么大了。”
&esp;&esp;清平县主的面容上露出十分不自然的笑,他看得清楚,那神情是畏惧。
&esp;&esp;他声音放温和了许多,俯下身看常乐:“让阿舅好好看看你,好不好?”
&esp;&esp;不料常乐向后躲了躲,抓着清平县主的袖子不放手,满眼泪水,细语轻声地哽咽:“是阿舅杀了姊姊么?”
&esp;&esp;字字轻声,字字泣血。
&esp;&esp;齐珩僵在原地。
&esp;&esp;他突然想起了从前的梦,梦里,她也是这么说的。
&esp;&esp;齐珩,是你逼我的。
&esp;&esp;是你逼死我的。
&esp;&esp;清平县主诚惶诚恐地拽着她跪地叩首,字字恐惧地说:“陛下恕罪。”
&esp;&esp;在场之人皆跪地叩首,生怕他因此大怒。
&esp;&esp;毕竟,谁人不知,当初的今上何等宠爱皇后殿下,还不是说赐死便赐死了。
&esp;&esp;他站在那里,看着全场之人跪伏于地,竟觉几分荒唐。
&esp;&esp;齐珩,齐明之,如今的你,已众叛亲离。
&esp;&esp;他苦笑了一声,眼里竟蒙上一层辛酸泪。
&esp;&esp;他径直出了含元殿,在立政殿前站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