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中年男人是有些害怕的,站在他家门口的这群人,男的腰间还有佩剑,那气势一看就是练家子的。
&esp;&esp;但是他身为先生,万万不能在学生面前出糗,就算心中再瑟缩,面上也不能显露出来。
&esp;&esp;顾长策并未开口说话,那双眸中带着锐利和探究,认真的盯着他看。
&esp;&esp;看的那中年长袍男人再也顶不住心中的颤意,面色一白,脚步踉跄的后退了一步。
&esp;&esp;身后的学生连忙将他们先生搀扶住,小声的关切询问。
&esp;&esp;顾长策百般滋味涌上心头,若是今日前来,看到这人过的狼狈,他心中怕是也不会安生。
&esp;&esp;但看这人过的很好,他心中又觉的很是憋闷。
&esp;&esp;如今这男人估计已经完全忘记,他曾经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生死未卜的儿子吧。
&esp;&esp;他的手心一热,一只柔软的小手握住了他的大手,与他十指相扣。
&esp;&esp;他扭头便看到妻子眸中的担忧,他不由的反握住那双小手,扯着嘴角,回以一个安抚的微笑。
&esp;&esp;身后的门“吱呀~”一声打来。
&esp;&esp;“相公!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这般白?”一中年女子从门内一阵风似的跑过,向脸色发白的那人跑去。
&esp;&esp;她仿佛并未看到门前站着的这群陌生人,只满眼急切的跑向自己的夫君。
&esp;&esp;“爹~”
&esp;&esp;“爹~”
&esp;&esp;几个孩童从门内叫嚷着,也跟着跑出去。
&esp;&esp;顾长策看着那边亲热的一家人,不知怎的,竟觉得今日之行实属可笑。
&esp;&esp;他敛下眸中的复杂,自嘲的轻笑一声,便牵着公主的手向另一边走去。
&esp;&esp;仿佛只是路过这里的过客而已,陌生的没有一点留恋。
&esp;&esp;乔梦全程都未说话,只抓紧他的手,无声的传递给他力量。
&esp;&esp;那墨蓝长袍的男人,看着这群人的背影拐过了那个胡同,才轻舒了一口气,面色恢复了些红润。
&esp;&esp;他有些不明所以,只当这些贵人认错了家门,盯着他看发现不是他们要找的人,这才转身走。
&esp;&esp;“莫慌,我没事,就是刚才头猛然有些眩晕罢了。”他牵强的解释道。
&esp;&esp;“相公若是哪里不舒服,可千万别藏着掖着,咱们得去看看郎中!”那中年夫人神色轻松了些,却还不忘关切的嘱咐。
&esp;&esp;“师母安心,若是先生再出现这种情况,我们定会向您禀明。”身后一位约莫十一二岁的孩童,像小大人似的,笑着说道。
&esp;&esp;“好,那”
&esp;&esp;一群人有说有笑的相携着朝门内走去,这座泥瓦房是在原有的地基上翻盖而成,但与以前的破漏不堪的房子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esp;&esp;中年男人一口气将茶碗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想起刚才那贵气逼人的青年男子,总觉得面相十分熟悉。
&esp;&esp;休息了一大会儿,他正准备放下茶碗讲课时,一位学生说的话,让他头脑一阵空白。
&esp;&esp;“顾先生,刚才那群人是不是您的亲戚呀,为首的那青年男子,长的和您很是想象呢。”说话的是一位年龄较小的学生,他嬉笑着随口说道。
&esp;&esp;“砰~”的一声,茶碗落地,碎片溅的到处是。
&esp;&esp;中年男人起身拔腿向外狂奔,朝着那群人离去的方向。
&esp;&esp;小公主找驸马26
&esp;&esp;顾长策并未立刻离开村子,牵着乔梦的手向那座埋葬自己母亲的山坡走去。
&esp;&esp;走到那处便发现,当时自己挖的简陋小土坡,也变了一番模样,修的很是齐整,前面还立着一块墓碑。
&esp;&esp;这墓碑是谁立的,从碑文上便能窥探出。
&esp;&esp;碑上写着:顾俊才之妻邓爱弟之墓
&esp;&esp;这坟一看就是有人经常来祭拜,周边除了一些刚刚发出嫩芽的小草,并无什么杂草,明显是有人定期清理过。
&esp;&esp;顾长策眸中有些温热,心里胀满了不知名的怒气。
&esp;&esp;他以为自己不在乎,他以为自己已经遗忘了,可今日来到这里,看到那男人阖家欢乐,他心中却涌上悲愤。
&esp;&esp;若是他小的时候,那男人能如现在一般,教书育人,哪怕只维持些温饱,是不是就不会家徒四壁,母亲是不是也不会劳累过度病死在床榻。
&esp;&esp;明明他有能力挣银钱,却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饿的骨瘦如柴,看着他母亲整日操劳为他挣那笔墨纸砚。
&esp;&esp;他怎么忍心?他怎么能如此狠心?
&esp;&esp;现如今他有妻有子,倒是过的越发好了。
&esp;&esp;又反过头来装好人,人都死了,坟墓修的再好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