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灵堂外,丧幡在风中吹的“哗啦啦~”作响,看到那踉跄的人儿,响声像是更大了一些。
&esp;&esp;再过一个时辰就要下葬,此刻身着孝服的奴仆,正准备盖上棺材的盖子。
&esp;&esp;灵堂上的哭声震天响,不知其中含着多少真心,多少假意。
&esp;&esp;棺材快要合上的瞬间,一双白嫩的小手猛地扶住,可是她的动作太过突然,眼看那厚重的棺材板就要夹住她的双手,封棺的奴仆也是心中一惊,现在想要收力已然来不及。
&esp;&esp;就在这刹那之间,一双有力的大手猛地推住棺盖,可是那敦实厚重的棺盖终究还是砸在了他的手上,手指间瞬间冒出血来。
&esp;&esp;顾长策闷哼一声,咬牙将棺盖向外推了几分。
&esp;&esp;灵堂上的人此刻才反应过来,有人想要上前将他们拉开,但仔细一看,那像“疯婆子”似的女子,竟然是去游历的昭安公主!
&esp;&esp;再一看那男子,不正是曾经轰动一时的驸马爷嘛!
&esp;&esp;众人也不敢贸然上前去拦,将军带领着几位公子仍在前线抗战,府中只剩下一众没有主心骨的女眷。
&esp;&esp;若是换作是以往,公主看到他手上流血,哪怕只是无意间的一点划伤,她都心疼的不得了。
&esp;&esp;可是,此刻他指缝的血,混合在暗红色的棺材上,像是为这棺盖涂上了一层新漆。
&esp;&esp;还有的向下滴落着,但那跪趴在棺头的人,却像是未看见他的受伤似的,只怔愣的看着棺中之人。
&esp;&esp;她眸中的悲伤太过浓烈,像是生命的支柱倾塌了似的,变成了毫无灵魂的空壳。
&esp;&esp;棺中的人,跟记忆中的人相比,并无太大差别。
&esp;&esp;只不过总是满眼宠溺的看着她的那双眸子,已经紧紧闭上,再也不会睁开看她一眼。
&esp;&esp;“表哥。”她张开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声的喊了一句。
&esp;&esp;她的嗓子像是被堵上了棉花,她想将睡着的人喊醒,可是却怎么也做不到。
&esp;&esp;“表哥,你怎么舍得留我独活于世。”她颤着手,轻抚棺中人苍白的脸庞,用嘶哑的声音呢喃道。
&esp;&esp;那声音太小,旁人自然听不见,可就在她身边的顾长策自然能听的清楚明白。
&esp;&esp;什么叫如坠冰窖,什么叫万箭穿心,什么叫一击毙命。
&esp;&esp;顾长策身子一颤,僵直的站在原地,心痛到麻木。
&esp;&esp;他想问问公主,什么叫留她独活,自己这个日日夜夜陪着她的枕边人算什么!
&esp;&esp;“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天要如此惩罚我?”公主仍在轻声呢喃,她眸中神色恍惚又痛苦。
&esp;&esp;“你不在这世间,我该要怎么活~”
&esp;&esp;“为什么我一觉醒来,世界都变了。”
&esp;&esp;“表哥,别丢下我~”
&esp;&esp;公主小声的呢喃,像一把把利剑,一下下刺中顾长策的胸膛。
&esp;&esp;他怎么可能不嫉妒,他又拿什么跟死人争?
&esp;&esp;尽管公主的话语,一句句在侵蚀顾长策的理智,可是他心中又隐隐觉得不对劲。
&esp;&esp;公主对他的感情,他能感受到,并未掺假。
&esp;&esp;她看玉景表哥时,眸中也并无爱意。
&esp;&esp;这几日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公主以前爱而不自知,直到收到玉景表哥的死讯,她才知道心中所爱之人是谁?
&esp;&esp;不对,总有哪里感觉不对。
&esp;&esp;顾长策眸色复杂的看着公主,仔细的看着她所有的动作。
&esp;&esp;不容他多做思考,面前的人儿猛然向后倒去。
&esp;&esp;顾长策急忙将人环抱住,却只见怀中的人面色苍白,双眸紧闭,眉心痛苦的拧在一起。
&esp;&esp;“宣御医!”顾长策朝呆愣的众人喊道。
&esp;&esp;被喊醒的奴仆,快速向外奔跑,这将军府中御医倒是现成的,因为太后就在后殿中。
&esp;&esp;太后接到自己大外甥殉职的消息,气急攻心之下当场便晕了过去。
&esp;&esp;陛下放心不下,所以让太医院的一众太医都随侍在太后身后。
&esp;&esp;毕竟太后年岁已大,乔玉景又是她最疼爱的外甥,怕她经受不住打击。
&esp;&esp;“驸马,太医就在后殿。”不知谁喊了一声,顾长策听到后,抱起怀中的人儿就往后殿跑去。
&esp;&esp;半路上就与匆忙赶来的太医迎面碰上,顾长策直接席地而坐,让公主躺在他的怀中,让御医把脉。
&esp;&esp;御医的手刚放到公主的手腕出,就见紧闭双眼的人,睫毛微微颤动,然后睁开了眼。
&esp;&esp;她的脸色虽然仍旧苍白,但眸中的神色却让顾长策惊喜。
&esp;&esp;因为,公主望向他的神色,是他所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