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很快追上阿莴,“吁”的一声,别在阿莴身前,阿莴料不到会有马车突然拦住自己,惊得立在那儿,又急*退几步,转头朝车窗看去。
“四丫姑娘。”江庭雪靠在车窗边,温和地问,“今日怎么又忙着卖货了?”
第44章何故为他做衣裳?
阿莴腼腆地笑一下,“对不住,夫子,我今日没能去你那儿念书,阿娘说,俞知县家的公子,忽然定了一批山货,她们拿不完,让我今日帮着挑一些。”
“因为太早出门,我瞧你家还没开门,想是你也没起来,不好打扰你们,便没和你说一声。”
她说到这,抬手颠了颠肩上已经轻松的扁担,又道,“我和三姐一同去俞府里,我倒还好,人家管事,算完我的货就让我走了,三姐到现在还留在里头,慢慢算着货呢。”
三丫的货太多,不好让阿莴一直等着,三丫便催着阿莴先回。
江庭雪盯着阿莴,面上微笑,“这么看,你还幸运些,能早些回家歇息。”
“哪呢。”阿莴道,“我还要回家帮六丫洗澡,还要做晚饭,一会阿娘她们也就归家了。”
“你还有这么多活?”江庭雪扬扬眉,“上车来,我送你回去。”
阿莴听到这,倒是有些愣神,她想到江家这马车,方才明明是往镇上的方向去的,忙摆手道,“不好劳烦夫子,你不是要去镇上吗?”
“不去了,上来吧,咱们一同回村。”江庭雪顿了顿,又道,“昨夜的功课,还没考你,正好这会碰上,可以考核一番,你昨日回去可好好习字了?”
“习了。”阿莴点点头,转身就爬上了江家的马车,敏行见阿莴就要带着扁担竹筐一同进车,忙急急抱住竹筐,“四丫姑娘,这些放我这吧,里头可能不好搁置。”
阿莴便把扁担和竹筐交给敏行,自己怀里小心地抱着个小布袋,钻进了车里。
在车上,江庭雪却没怎么问起功课,反倒同阿莴聊起别的,一会问阿莴每日都做些什么,阿莴掰着手指头数,“早起得先去洗衣,回来后收拾屋子,便该给爹爹做午饭,午时爹也就回来了”
原来如此,难怪阿莴总是午时去他家念书,未时离开,原来她每日总是忙到这会才得空。
一会又问,“那你等会回去要做什么?”
他本意是想提醒阿莴,这会天色还早,她若无事,可以来找他习课。
岂料阿莴道,“现在已是申时,我要去枇杷林里摘枇杷叶,阿娘有相熟的药贩子,要收这些叶子去做枇杷膏,再回家做饭,爹爹阿娘很快会回来的。”
一说到枇杷林,小娘子的神情立时变得神采奕奕,话也略微多了起来,一直说着家里如何卖枇杷的事。
江庭雪却看着阿莴一说到枇杷,眼底里好似都亮起了光芒,他嘴角不由微微弯起,安静地听着,心里却在想,阿莴定是很喜欢吃枇杷。
他并不知道,阿莴一说起枇杷林就高兴的原因,是那片枇杷林就挨着侯争鸣的家。
虽然枇杷林那一片的山头上,也有好几户人家住着,但离枇杷林最近的,却是侯争鸣的家。
而过去无数次,阿莴总是会在枇杷林里与侯争鸣见面,两人一同在枇杷林里散步,说话,摘枇杷吃,日子不知如何快活。
江庭雪听着听着,又留意到阿莴的手中,始终小心翼翼地捏着个小布袋,很是宝贝地护着,不知里头装了什么,他看了一会,也这么问了出来。
阿莴有些爱惜地低下头,轻轻捏了捏手中的布袋,道,“我给争鸣哥哥缝了件衣裳,还缺几种颜色的线,今日去镇上,正好都买齐了。”
原来这小布袋里装着的,是各种不同颜色的线。
江庭雪听到这话却觉不对劲,他微有疑惑地问,“你前夫子的衣裳,为何要让你来缝制呢?”
第45章他大?
阿莴道,“因为争鸣哥哥要去参加秋闱了,我想着给他做一件新衣裳带去,也祝他中得好榜。”
原来是因为前夫子要考举,小娘子为表感激,送件礼表示心意,这么一看也说得过去。
江庭雪点点头,他却又想到什么,莫名问,“你那位前夫子,他今年年岁多大?”
听江庭雪一直把侯争鸣唤作前夫子,阿莴忍不住想笑,她两眼弯弯,抬手捂住嘴,文静地笑道,“争鸣哥哥今年十六。”
阿莴说到这,有些好奇地反问,“江夫子呢?”
“我?二十一。”江庭雪道。
他觉得自己这个岁数很没有问题,岂料小娘子听了,“哇”的一声,脱口而出,“这么大。”
阿莴刚说出这话,便骤然察觉自己话里的不合适,急急又住了口。
可她没忍住,目光直往江庭雪脸上瞄去,想江公子模样瞧着,明明也是少年郎的模样,没想到岁数已经二十一,她还以为,江庭雪和侯争鸣差不多大呢。
“大?”江庭雪脸色却一黑,二十一很老了吗?
听小娘子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他忍不住又解释一句,“其实我也刚二十,但家里都习惯往大一岁来说。”
实则他才二十。
阿莴“哦”的一声,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又说错了话,她低头小心地捏着小布袋,不敢再看江庭雪。
真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后面的一路,江夫子的脸色,始终不大好看。
马车很快就到了平隍村,阿莴心口“扑扑”直跳,同江庭雪告别,转身就飞快地跳下马车,往自己家里回。
阿莴下车后,江庭雪也缓缓走出马车,周管事瞧见,“咦”的一声,有些奇怪地迎上来,“二郎,你不是要出门给大郎定酒楼?怎么这么快就回了?”
江庭雪不答这话,却莫名问一句,“周叔,我今年二十,很老了?”
“二郎怎么突然说这话。”周管事却有些愣神,他随即笑道,“不老,我家二郎正是好年华呢,男儿二十及冠,可以建功立业,娶妻成家,多好的年纪。”
他说到这,忍不住又道,“不过,二郎,你今年是二十一,不是二十。”
江庭雪脸色愈加地黑,他挥挥手,让周管事下去。
王春始终在一侧看着,他脸色也阴沉得很,方才他可瞧见了,马车上那卑贱的农女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