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静娘。
“江公子。”静娘微有激动,仰头对江庭雪笑一下,“江公子,我方才去了你家中寻你,可你不在家,这会你我倒是有缘,在这儿碰上了。”
原来方才去家里找他的,就是这位娘子。
江庭雪今早上第一次见静娘时,对她并不在意,此刻已知道她是谁,他倒是认真打量了一下静娘。
瞧静娘模样,实则入不得他眼,他从前瞧见的美人太多,眼前这位娘子,不过普通之姿。
但他一向不对女子粗鲁,便淡淡看着静娘,出声问,“不知娘子找我何事?”
他可没忘记,当日帮着阿莴给那侯争鸣递信的,也是此人。
静娘见江庭雪温和开口,立时挨着江庭雪手臂,把阿莴挤得更偏,眉眼羞意道,“是是有一件,有些难以启齿的事”
静娘羞涩地抬手,指着江庭雪衣袖道,“江公子,你今日去我家中,与我说话时,你的衣袖,却勾走了我的耳环,弄碎了它”
阿莴被挤开到一侧,听到静娘这话,她面色有些难看地看一眼静娘,目光又转去看江庭雪的衣袖。
她的心口莫名生出些许火气,原来他在外头时,同别的娘子挨得那般近。
江庭雪抬起手臂,低头看了看,温和地问,“哦?竟有这样的事?”
他果真在自己手臂后边,摸出个小小的碎耳环,他拿起来看了看,问静娘,“是这个?”
静娘红着脸点点头,“是,这是我的近身之物,如今可好了,它跟了我那么久,现下却”
“江公子,我就这么一对耳环,还是我亡夫留下给我的,我今日发现它碎了,心中难过不已”
阿莴收回目光,懒得再听下去,她转身就往一侧走,把这一片地全让给江庭雪和静娘。
这件事实在太过明显,衣袖怎会勾走耳上的耳环?
但凡是个明心智的人,都瞧得出这是静娘为着接近人而寻的由头。
但谁知道呢,许是有些郎君也愿意旁人这么接近,还要故作不知,借着这碎耳环,就要同人家聊下去
阿莴没走几步,江庭雪看着阿莴让开的背影,眉眼间阴沉下来。
“阿莴!”
他出声唤道,又将手中耳环抛在空中,丢了丢,低头对静娘轻笑一下,有些轻蔑道,“我当是什么贵重之物,这点子烂东西,也值当你巴巴赶来。”
说完,江庭雪把碎耳环,随意丢给静娘,转身就去追阿莴。
静娘脸色发白至极,站在那儿发怔不动,料不到那斯文有礼的公子,竟还会有这一面,竟会这般落她的脸面,叫她难堪至极。
但那又如何?
静娘猛地转身看去,却见江庭雪已经拽住了阿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小娘子搂入怀中,“怎么突然就走了?出来站这么久,累了?”
阿莴冷笑一声,一把甩开江庭雪的手,自己要再往马车那走去。
静娘站在一侧,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甘地咬了下唇。
等阿莴先上了马车,江庭雪跟着要进去,静娘再次追过去,堵在江庭雪的面前。
顾不上有阿莴在车里,她小声就道,“郎君方才为何那般待我?我愿服侍郎君,不必郎君给我银钱,只愿能得口粮养活家里老小。”
江庭雪一下站定在那,目光微冷看着静娘。
静娘面上急促不已,低声又道,“纣县这儿自旱情起,我夫君便被贼寇打死。我一人实在无力养父养母,还请郎君怜惜我,将我带离这儿。”
“我什么也不要,只愿尽心伺候郎君,得一口饭吃,绝不敢多生事端。”
静娘微侧着身子,抬手挽一下耳边的发丝,轻轻对江庭雪笑了笑,极力想对江庭雪展露自己美丽的一面。
江庭雪却淡淡道,“纣县新的赈粮已到,足够你们吃到秋收之时,娘子若着急,何不等春种时,去官府里领粮种呢?”
他忽对静娘又有些蔑视地一笑,“其实你若自重些,我未必不肯帮你寻条生路。可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没瞧见我娘子也在?你哪来的胆气,敢惹了我的人,还来找我拿好处?”
江庭雪毫不留情的话,刺得静娘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她很是难堪地站在那儿,知道自己再无可能,只能羞愤着脸,眼睁睁看江庭雪就此进入马车,马车哒哒离去。
阿莴却坐在马车里,听到江庭雪这番冷言时,面上有些怔仲。
她莫名想起当日在驿站,朱婄惜说要出去逛逛纣县,而她觉得危险拒绝时,侯争鸣却选择顺从朱婄惜的意思,要阿莴也跟着一起出发的场景。
江庭雪已上了马车,他一进来就将阿莴搂进怀中,软声去问,“方才怎么回事?就没有想对我说的话?”
马车哒哒转动,阿莴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外边,看车外的静娘逐渐被马车甩在身后。
她挣扎起来,不快道,“我同你有何话可说呢?”
“怎会没话说?”
江庭雪低声问,“昨夜同我还好好的,今早我回来,你就不对劲,方才人家推开你,你也就让开了,为什么?”
阿莴冷笑一声,“你既有瞧上的人,我让开些,好让你同旁人说话,这样还不好么?”
“这桩案子又是打哪儿来的?”
江庭雪这才知道阿莴今日为何突然生恼,他笑一下,解释道,“方才车外那娘子,我同她可没什么干系。你瞧见了,她拿只破耳环就想讹我,我躲都来不及,怎么就冤起我来了?”
“倒是你,怎么见人家过来,你也就将我这么让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