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江庭耀听到这,忍不住笑一下,“好个江庭雪,他还敢打主意在军粮上。”
“军粮有限,边关将士也要保住补给,而纣县附近的百姓,见到纣县有粮,全部蜂拥过来,人数多达两万。”
“我夫君见此,知道再这样下去不行,便想出来个法子,去向火罗国借粮赈灾。”
这一段事的细节,是江庭雪在每个夜里,同阿莴亲热后,抱着她一点点说的。
那时候阿莴很讨厌江庭雪,只听不语,此刻,她说起这些事,不知为何,心口满是心酸,愈加地想念江庭雪。
江庭耀原本津津有味地听着,听到最后,越听面容越严肃。
他听完后,忍不住问,“所以,当时,朝廷的物资,直到现在都未送达到纣县百姓手里?而纣县百姓当时尚有两万余人?”
“不错,是工部侍郎朱远也,朱大人来了告诉我们,我们才得知,原来朝中竟有大人,谎报赈灾一事,让所有人都以为,朝廷物资,已经送达到纣县一带。”
阿莴急声道,“这样的官员,宁愿放弃上万百姓的性命,也要保住自己的政绩。而我夫君,一个身无官职之人,宁可冒着性名危险,宁可在火罗国赌一把,也要把粮食带回来给纣县百姓。”
“两万人,那是原本该在这一场冬日里死去的两万人。”
“陛下。”阿莴眼眶含着泪水,“我夫君救了两万人的命,又因为安定了纣县的民心,所以流民们开春之时全都纷纷返回纣县,耕种春粮。他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看在这个份上,您能不能饶他一命?”
江庭耀沉默片刻,却道,“他把能保命的玉给了你,你应该也知道他的选择了吧?”
什么玉?
阿莴听到这话却是一愣,很快,她想起她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玉。
阿莴慌慌张张把玉从衣领里扯出来,问江庭耀,“陛下,您是说这块玉?您是说,这玉能保一个人的命?”
江庭耀微微扬眉,怎么,这小娘子不知道这件事?江庭雪没和她说?
江庭耀道,“江庭雪没与你说过吗?此为不死玉,乃我朝开创之初,太祖赠给后人的免罪玉。”
不死玉?这是什么意思?
阿莴还不明白,江庭耀耐心给她解释,随着这些解释,阿莴逐渐看到希望。
她急急摘下这块玉,高举地起来就道,“陛下,我,我拿这块玉,换我夫君一条性命,行不行?”
她又道,“我不要此玉了,陛下,我想拿它抵江庭雪的罪名,行吗?”
江庭耀又扬扬眉,“你应该知道你公公江容瀚所犯的罪吧?即是说,这一支江家人,势必要被株连,怎么,你宁可拿这块玉换你夫君的命,也不愿要它,换你儿子的命?”
阿莴听到这话,愣在那儿,儿子什么儿子?
她一脸茫然地看着江庭耀,江庭耀却反应过来,他道,“难道,你连自己怀有身孕一事,也不知晓?”
怀有身孕什么?!
她怀有身孕了?!
阿莴大吃一惊,急急低头往自己肚子看去,她忍不住放下举玉的手,又抬起一手按在肚子上。
她,她怀有江庭雪的孩子了?
她肚子这里面,已经有个小人儿了?
这是何时的事?!
阿莴眼泪一下溢出,她知道,她刚得知这件事,很快就要失去这件事了。
她的孩子也是江家人。
阿莴抬起头,哽咽道,“我要换江庭雪的命。”
孩子没了,总能再有,江庭雪的命却只有一次。
江庭耀沉默片刻,最后道,“你说的事,朕会去查清,江庭雪暂时不会有事,你也回去好好养着身子吧。至于此生吃素,倒也不必,既是有孕的妇人,还是吃好些的好。”
“但朕要你明白一点,朕不会因为任何人说的任何话,而放过谋逆之臣。”
阿莴知道江庭雪暂时不会有事了,她以为是这块玉的原因,连忙小心爱惜地护着自己脖子上的这块玉,慢慢起身离开。
“还有一事。”就在阿莴起身时,江庭耀忽又唤住她,他板起脸,严肃道,“往后在外,不可再说与朕有一个荷包的交情。”
阿莴连忙点头应是,江庭耀这才唤人进来,将阿莴带出宫。
三丫与敏行焦急地等在宫外,敏行急得就差给守卫跪下了,他真是个蠢人,怎么就放心让四丫姑娘自己去看巡街。
倘若四丫姑娘有事,他真该死了!
等阿莴从宫里出来的那一刻,三丫惊声唤道,“四妹!四妹!”
敏行更是喜出望外,一下子奔过去,二人围着阿莴就不住地问,在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阿莴却茫然地走在路上,她一脸呆滞地看着三丫,不知所措道,“三姐,庭雪,暂时不会有事,我,我却要当阿娘了”
“啥?”
“啥?”
三丫和敏行异口同声道,二人都愣了一下,继而纷纷激动起来,“四妹,你,你竟有了身子?”
“四丫姑娘,您,您有我家郎君的孩儿了?”敏行小心万分,眼见阿莴踏上马凳,就要踩到裙摆,敏行急忙上前,帮阿莴提起裙摆,“请上马车,请慢些,仔细着些。”
小主子,这是他的小主子!他家郎君的大儿!
阿莴还在梦中一般,她直到下了马车,回了屋,还是魂不守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