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一次,敏行带着她去认一下江家原先的家门,看着大门上被贴起来的封条,敏行一时也难过不已。
阿莴焦急道,“敏行,可能找官爷问问,咱们给点银子也行,让我先进牢里看看庭雪哥哥,行吗?”
敏行道,“这件案子是大案,郎君所在的牢狱是重狱,闲杂人等进不去。”
尤其出了包连强闯牢房探望江庭雪一事后,牢狱的门,如今是管得更严了。
“我不是闲杂人等,我是庭雪的娘子,这样子能进去吗?”
阿莴话刚说完,三丫急得抬起手,一把捂住她嘴巴,“你算个什么江家媳妇,你一未过礼,二未同他成亲,你上赶着去认这事做什么?”
敏行却苍凉地笑一下,“我家郎君不会认姑娘是自个娘子的,四丫姑娘,咱们先租家宅院,慢慢找机会吧。”
敏行对江家此案毫不抱希望,只是想着,起码,起码等他家郎君上刑场时,还能见到四丫姑娘最后一面。
敏行就此找了家宅院,阿莴与三丫一同住了下来。
在朱城有了落脚之地后,阿莴便开始了跟着敏行去各官府门前看告示,打听消息。
可惜,如今江氏一案是烫手山芋,无人愿管,一得知阿莴是来打听这案子的,衙差们都不耐烦,只道不知,便驱赶阿莴离开。
阿莴每日愈加不安,夜里睡不好,连饭也吃不下,三丫急得上火,“你吃啊,你不吃,自个病倒了,还怎么为江公子想法子?”
阿莴摇摇头,“真的吃不下,一看见饭菜就恶心难受得慌。”
“再恶心难受,也得吃啊!”三丫道,“你不吃,明日突然就能见江公子了,你没力气,怎么走得进那牢狱里?”
阿莴沉默一会,端起碗筷,“三姐说的对,我吃。”
她努力塞着米饭,却突然放下碗筷,急奔向后院,一手撑在门上,低头就干呕起来,三丫见此抹泪,“怎么办,你都急成这样了。”
阿莴吐完饭菜,返回来坚定道,“我吃,我一定吃饱饱的,我还得为他想法子!”
阿莴就这样每日都去牢狱前打探消息,四处问这桩案子,可惜一连半个月都没消息。
她却不料,她这般四处打听消息一事,却传到了侯争鸣的耳里。
“有一小娘子在四处打听江家案子?”侯争鸣今日在衙里,听到同僚说起近日趣闻,他心头却咯噔一下。
直等散了衙,他再坐不住,急急赶去同僚说的地点,果然瞧见个熟悉的小身影,正疲惫地坐在一街屋檐下,茫然看着面前的路。
那是阿莴,阿莴果然来了朱城。
侯争鸣瞧见阿莴,忍不住就想去喊住阿莴,可他如今羞于见到阿莴,只得站在一侧远远看着。
很快,三丫回来,带着阿莴离开,这天色也晚,想是阿莴今日打听到这结束,要回家了。
侯争鸣一路远远跟着,直看到阿莴如今住的地方在哪,这才转身离开。
他回到家中,第一件事便是向朱婄惜打听朱家有无关系,可以放人进牢狱中探望罪人。
朱婄惜却敏锐察觉什么,转头看着侯争鸣道,“你但凡有些骨气,就别忘了当日江庭雪如何伤你的,如今他那儿缠着案子,聪明些就别主动靠上去。”
“我不过问问,咱家有没有什么门路,能让人进去探望一下,又没说要帮着此案。”
“我家能有什么门路。”朱婄惜冷笑道,“我父亲如今已赋闲在家,哪里又能帮你这个忙,我倒是奇怪,你这么上心江家这案子做什么?别是为了什么人才上心此案。”
“你这,你这话说哪去了。”侯争鸣刚否认一句,朱婄惜下一句已追来,“我不管你在外头要如何,总之,这件案子,不许你用我家的关系去走动,咱家现在离这案子越远越好。”
“好,好!”侯争鸣被朱婄惜这般说道,也生了恼意,站起身就离开了屋子。
不用朱家关系,他一样能帮到阿莴!
次日,侯争鸣就开始挨个打听自己的同窗故友,看有没有能帮到阿莴的。
侯争鸣原先的思路是,帮阿莴得到一个探监的机会,可众人一听此事,全都纷纷摇头。
还是一位同僚提醒了侯争鸣,“你这个节骨眼去拜托此事,谁都不会帮你的,你何不想想别的路子。”
侯争鸣苦恼道,“我还能想什么别的路子?”
“新帝即将巡街,你实在想探监,不如到那一天看看有无机会。”
侯争鸣听得眼前一亮,往另一路子上去想。
还真有个让侯争鸣打听出来的关系,他曾经书院的一位同窗,李风蓝,如今在殿前班任禁卫军士,虽然侯争鸣与此人关系不熟,但为了能帮到阿莴,侯争鸣还是愿意一试。
然而李风蓝听到侯争鸣的来意,却很困惑,“我又能帮到你什么呢?我不过一个小小护卫。”
“你就,你就到时候看那小娘子,看她有何处需要帮忙的,帮她一把就好。”侯争鸣双手作揖,朝李风蓝行了个大礼,“大恩不知如何言谢,先谢过李兄。”
新帝登基,即将巡街。
阿莴万万没想到,这一年,恰是大礼年,钦天监选了好日子新改年号,这一日,江庭耀会登基皇位,他还会乘坐五辂,从宣德门走到南薰门。
彼时敏行还在外头打探着消息,看如何能进狱中见一见江庭雪,而三丫陪着阿莴,就在府衙门前问询进牢狱的法子。
“不行咱们就敲府衙的鼓,给庭雪喊冤屈。”阿莴道,“犯事的是他父亲,不是他,他不该死。”
“阿莴,你别傻了,这是诛三族的罪。”三丫说到这,低声道,“若非他江家也是宗室血脉,说是诛三族,官家也只能诛他这一支,不然,便是他家的虫蚁,也要被捉去杀了的。”
三丫这话,吓得阿莴浑身颤抖一下,如此之言,听得阿莴只觉心痛得愈加难以言喻,眼眶又红起来。
锣鼓声却响起,随着帝王御驾出行,无数人往宣德门跑,“快去看新皇登基啊,有大象,好大的大象。”
原来今日便是新帝登基巡街的日子。
三丫一听新皇登基,还有大象看,再忍不住,她拉着阿莴就往宣德门去。阿莴满面是泪挤在人群中,想的却是,这新皇登基之下,是江家一族即将死去的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