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水杯
宁江的夏天闷得像口密不透风的铁箱子,八月的蝉鸣铆足了劲往人耳朵里钻,毒辣的阳光晒得柏油路都泛着白光,连空气都带着股灼人的烦躁。
秦梦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在这片老旧小区里绕得晕头转向。
滚轮碾过坑洼的水泥地,发出“咕噜咕噜”的摩擦声,像根细针反复刺着神经。
她蹙了蹙眉,干脆拎起箱子把手,一阶一阶往楼上挪。
小区是真的破,墙皮剥落得像块烂疮,停运的电梯旁贴着张泛黄的通知,墨迹早就晕开看不清字。
好在租的房子在二楼,她咬着牙总算挪到了门口。
钥匙是秦平国给的,他说工作调度要搬到这个陌生城市,丢下句“晚点回来”,就带着那个女人没影了。
秦梦嗤笑一声,对他的鬼混向来懒得置喙,捏着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推开了门。
霉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她反手把所有门窗都敞到最大,穿堂风卷起地上的纸屑,才算勉强透了点气。
房子不算小,三间房——一间是她的,主卧归秦平和那个女人,剩下一间,属于她那个异父异母的哥哥。
宋遮。
这关系说起来都嫌荒唐。
宋遮是那个女人带来的儿子,以前见过几面,性子冷淡得像块冰,话少得可怜,对她还能说得过去,不过两人连半分血缘都扯不上。
秦梦其实不在乎了,血缘又算什麽?亲爹不也把她当甩不掉的累赘麽。
她把行李箱扔进自己房间,胡乱收拾了一通,换上新床单被套,往床上一躺,骨头缝里都透着股松快。
不知道秦平国作哪门子妖,非说工作调度跑到一个不认识的城市,秦梦也因此转学到江中。
离高二开学还有两天,秦梦提前约了学校何主任了解一下学校情况。
“校服的话你明天开学去教务处取,学校看了下你以前的成绩,不错,是个好苗子,在我们学校好好学,说不定能上个江大。”馀主任领着秦梦在学校逛了一圈,又对她介绍了学校以前的成就和分配的班级。
回来已经过了晚饭点了,秦平国的房门紧关着,秦梦换了双鞋刚想进卧室。
“吃过晚饭了吗?”宋遮刚从厨房倒了杯水出来,语气平淡问了句。
秦梦擡眼:“还没。”
“我点了两份外卖,等会放你放门口。”
秦梦道了声谢走进房间。
他今天心情不错?应该吧。
秦梦没继续揣测下去,整理了下明天上学的东西,便进浴室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外卖端端正正放在门口,秦梦把它拎进房间,边刷手机边吃了几口。
“梦梦,你知道你们学校有个绝世帅哥吗。”手机视频通话另一边传来少女激动的声音。
秦梦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摇摇头。
“我跟你说我一听说你要转去江中我就潜入了你们学校的校园墙,你是在5班吧?那个帅哥应该跟你一个班啊啊啊!”陈囡囡犯着花痴又忽然一本正经起来:“梦梦,我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啊!你长得这麽这麽漂亮又母胎单身快17年了,是时候该出手诱惑一把了!”
秦梦:“……”
秦梦把吃完的饭盒丢进垃圾桶,又和陈囡囡聊了几句就准备睡觉了。
明天应该得起早点。
开学第一天的校园格外热闹,秦梦先去教务处领了校服换上,随即开始寻找自己的班级。
高二5班……昨天馀主任说在东边三楼来着。
秦梦从小就有点路痴,再加上江中有四栋教学楼,一时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
还有五分钟迟到了,转学第一天就找不着教室而迟到也太丢人了吧。
随便上了一栋楼的三楼准备找人问问。
楼梯口上来就是一个茶水间,临近打铃出来的同学不多,眼前一个男生正靠在饮水机旁的墙上。
“同学,请问一下高二5班在哪。”秦梦拍了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