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去可以吗?”周迢先一步推开门让她过去,说:“这里离南雨街不远,大概十分钟能到。”
姜纪站在外面等他,说:“可以。”
走在周迢身後,没有雨伞,她看得到他的小动作,原本插兜的手不经意间放到耳朵上摸了摸,周边招牌上有五彩斑斓的光,照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青筋骤显。
“姜纪,你家在哪儿?”周迢突然转过来问她。
“我家就在南雨街那边…”姜纪别过脸,又一次心虚,如同干坏事被抓住一般。
“不是说这个,是你来一中上学前。”周迢被她逗笑,脚步停住,“你在我後面站着干什麽?像我欺负你一样。”
“可能我走的太慢了,没能跟上你。”
姜纪随便找了个借口。
“那我也走慢点。”周迢煞有其事地说。
速度当真慢了很多,周迢步子迈的很小,刻意配合着身边的女孩子。
吃饭的时候,何彤彤提到姜纪是搬家搬到林泽的,说她生在南方。
姜纪没想到周迢记得这个。
“其实不算南方,但是地理位置靠南些,是个叫云和的小城市。”
周迢想了想,摇头,“我去过的地方不多。”
“不知道很正常的,云和离林泽远,面积也不大。”
林泽市这两年重视市容市貌,在绿化方面下很大功夫,沿路两边栽的是引进的新品种樱花树,花期在四月,现在开的正好。
姜纪忽地想起校庆晚会上那首《你是人间四月天》。
四月是个好时节。
没有厚重的衣服,心仿佛能因此贴的更近,连同气息。
“搬到林泽会不适应吗?”
“还好,可以将就,我这个人不太挑。”姜纪话里带点俏皮。
夜晚似乎足以包庇一切,所以她也开起玩笑。
之前面对周迢,姜纪觉得自己像变了个人,她是慢热内敛,可不至于连话都不知道该怎麽说,又总爱想东想西,想着如果她讲出来的某句话戳中他,他稍微笑一笑的话,姜纪就会在那一刻觉得—
哦,原来我们是合拍的。
周迢的确笑了,他扭头看她。
周迢会这麽问,除了找个话题之外,也是好奇。
对实践过他内心那个寻找锚点想法的经过与感受好奇。
想到很多答案,他却没料到姜纪会这样讲,就好像,那句话不该从她这个人口中讲出来。
“能问你问题吗?”
姜纪看着向她发问的周迢,没有躲闪地点点头。
“你最初想搬家吗?远离生活许久的地方,来到一个新环境,那对你来说,是什麽样的?”
“不想。”姜纪没有犹豫。
“对于云和,我没有很喜欢,可哪怕不喜欢,它依旧具有一种强大的吸引力,那是我所生活居住的数十年带来的熟悉安心感。刚开始搬到林泽来,我有点不适应,觉得路好宽,人好多,有一次还迷了路—”
顿了顿,姜纪继续道:“幸好有人做了我的领路者,他带给我第一份善意与心安,在我渐渐熟知新节奏新路径的过程中,某种意义上,甚至算我喜欢上不断体验类似新环境这种感觉的,第一个理由。”
周迢眉骨微擡,偏头问:“是一个具体的人?”
逐步走入吵闹的烟火气,有一丝恰好的,若有若无的花香味,这瞬间恍如定格,让人顷刻安定下来,姜纪望进他的眼睛,重重点头:“对,是一个人,我很感谢他。”
已经够了。
点到为止就好了。
她只要这个瞬间。
“如果要我说,我不会後悔,这一切都不会後悔。”
我一定不会後悔,因为喜欢你,我度过了很好的两年。
说完,她侧过身子,一寸寸离开他的视线。
周迢静静思考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