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他又竖起一根手指,“你选择对抗,那好,我们可以接受,我们完全有耐心等到这家公司濒临破産再继续这次谈话。”
“卡弗利先生。”贝克尔劝说道,“你出身于一个显赫的家族,你很清楚一家公司是如何运转的,投资银行入股只会让Novamind走得更好,在这种时候接受Gordon&Stein的注资,能够稳定股价,减少华尔街对冲基金对这家公司的攻击,这就是现实。”
他试图通过言语上的威胁让这位年轻的总裁感到害怕和惶恐。
这样做当然是不对的,但是贝克尔承认这种手段是最有效果的。他的顶头上司霍恩比·加西亚更倾向于把这家科技公司逼到破産後再开始收购,全面清洗企业高层。
但团队内部经过多次会议後一致认为,如果Novamind破産,管理层四分五裂,很可能导致核心技术外流,而且亚当·卡弗利是个出了名的富家子弟,他完全有可能东山再起,拿着同样的技术和资源建立第二家类似的企业,所以趁这个机会拿到股权对Gordon&Stein来说明显更有利。
他们都想要核心股份,知道科技公司的股权采用AB架构,A股根本不值钱,被做空後还一直在贬值,只有B股才有价值,而B股绝大多数都在亚当·卡弗利手里。
“好好想想,卡弗利先生。”贝克尔再次催促道,“不要试图选择,在华尔街,没有人敢得罪Gordon&Stein,林奇证券和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比。”
“当然。”亚当·卡弗利打断他,贝克尔一愣,再看这位科技巨子,只见他面容还算平静,但神色已经隐有不耐和厌恶,“我知道你想要什麽,你不是第一个来找我的人。”
“还有谁来找过你?”贝克尔一愣,眼神飞快一闪。
他没料到亚当会主动提这个问题。大脑开始急速运转:摩根银行?还是老对手AG投资?林奇证券最近倒是频繁动作,也许他们想染指?所罗资本正在筹建科技板块,会不会是他们?灰塔资本……不太可能,那群谨慎的资産管理者从未涉足科技并购。
至于为novamind做资産管理的极光资本,完完全全被他忘到了脑後。
那本质上是一家对冲基金,他这样想,对冲基金对于并购业务的兴趣普遍不大,他们并没有那个耐心从漫长的企业合并整改中获取利润。
他脸上维持着一贯的从容,语气却多了几分急切:“我仍然是那句话,无论谁已经和你谈过,卡弗利先生,我们的竞争力都是最强的。”
亚当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漫不经心地说:“我很小的时候就听父亲说过华尔街一句流传已久的真理。”
他顿了顿,讥诮地说道,“看多的牛(bulls)能挣钱,看空的熊(bears)也能挣钱,只有贪婪的猪(pigs)会被屠宰。”
贝克尔神色骤然一沉。
“你在侮辱我,卡弗利。”他冷淡地说道,“我知道你们这些创业者都自诩不凡,认为华尔街的投资银行家就是吸血鬼——”
“难道不是?”亚当·卡弗利反问。
他身上有一种张扬的锐利,不容置疑的自信,即便他的神色始终是平静的,但外在的东西始终无法改变他的内核。
在投资银行已经相当有地位的贝克尔先生很讨厌这种感觉,他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亚当:“也许你说的没错,是,华尔街吸血,但也为市场供血,那里是全球的心脏,黄金丶货币丶石油丶矿産丶证券丶公司股票,一切你能想象到的东西,都是华尔街来为它们定价,那里是财富的起点,也是财富的终点。”
他指尖轻敲桌面,一字一句:
“你认为矽谷的这些科技公司能脱离它而存在吗?你为你的公司骄傲,你想要大权在握,甚至妄图创造一个科技帝国,但你可以为自己印钞票?”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没有人能脱离规则,什麽是游戏规则?现在外面的人拿着钞票砸你的公司的股票,制造逼空,你只能拿钱砸回去。钱,钱,钱,It’sallfugmoney!你别指望找风投要钱,卡弗利,没有区别,他们也会对你提同样的条件,而且矽谷这些小公司可不敢跟那几家对冲基金做对,你们等着破産吧。”贝克尔恶狠狠的威胁道。
坐在亚当身旁的几位Novamind高管已经被吓白了脸。
破産?不能破産,破産後亚当还是富有的公子哥,他们可就什麽都没了。
“亚当。”已经有人祈求地看向他,“拜托,我们把股份卖给投资银行吧。”
“闭嘴。”亚当冷声道。
“你完全是把我们的利益弃之于脑後,你不想放弃手上的股权,就要我们一起陪葬?”
是一位名叫杰米的高管说的,市场副总裁,一向是最热衷于附和亚当的人之一。他的嗓音因情绪激动而颤抖,手里的会议资料啪地一声拍在了桌上,“迈克·柯蒂斯放出的那份技术质疑报告,为什麽不动用你的媒体资源去公关?纳斯达克的分析师在下调我们的目标股价,评级公司也开始犹豫了,再拖下去我们连信用额度都要被调低!”
贝克尔看到这一幕,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简。”亚当不耐烦地示意女下属,“请贝克尔先生到楼下会议室。”
这个时候留着投资银行的人在这里看他们的高管吵架,那真是要笑掉大牙了,恐怕贝克尔前脚刚出门,後脚消息已经飞到了纽约,然後公司的股价再次暴跌。
蠢货!蠢货!真是一群无可救药的蠢货!难怪海莉提醒他要换掉这群高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