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着那封信,犹豫地问:“这信放哪儿?”
“扔了。”
“手写信你也扔吗?这……好歹是人家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落笔丶收笔丶装封,再寄出去……说不定鼓足了勇气呢。”
喂,你喜欢的男生收到情书了,你怎麽还替情敌说话?
蠢葵花。
徐夏曳擡眼看向她,“我收过很多。如果每封都好好保存,大多数人会误以为你接受了他们的心意。”
“他们会变本加厉地靠近你,还会産生你喜欢他们的错觉。”他目光落在她手里信封,“所以我不建议这样。”
井葵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我就没收到过信。”
“这种写几大篇表达感情的信,”她晃了晃手中的信纸,“多数是女生才会做的事,喜欢我的男生没有一个给我写信的。”
“我觉得写信挺浪漫的。”
“不觉得。”他说,“我讨厌长篇煽情。”
“我也是。我之前想过,我收到的情书一定得是简短且不煽情的。但又要能很容易地看清显而易见的爱意。”
井葵笑了下,“可我到现在连一封信都没收到过。”
“真扔吗?”她又问了一遍。
“嗯。”
她低头看着信纸,声音轻轻的:“信的主人知道了会难过吧。”
徐夏曳:“你怎麽这麽护着写信的人?”
“刚刚大致扫了一眼,文笔很好。。。。。。”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边缘,“连我这种没谈过恋爱的人看了都觉得有点触动,感到难过。所以她写信的时候一定也很难过吧。”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整个人像是突然蔫了的向日葵,连发梢都透着股忧郁。
徐夏曳伸手把信从她手里抽走,放到一旁,啓唇问道,“巅峰上1800没?”
她摇头。
“手机给我,”他伸出手,“我帮你打。”
她眼睛一亮,“真的?”
“嗯。”
她立刻把手机递过去,脸上阴霾一扫而空,“给!”
那封信被彻底遗忘。
她凑在他肩头,全神贯注地看着他操作,时不时发出小小的惊呼。直到屏幕上跳出“1812”的分数,她才心满意足地接过手机,蹦蹦跳跳地告别。
门关上的瞬间,徐夏曳的目光落回那封信上。
他拿起信封,走到垃圾桶前,信被悬在空中。
最终。
那封信还是被存放进了一个极少被打开的抽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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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申亭市,天空总是蒙着一层浅灰色的薄雾,梧桐叶已经褪尽了绿意,蜷曲着枯黄的边缘,在略带寒意的风中簌簌飘落,铺满人行道的砖缝。
黄昏来得越来越早,五点半的光景,霓虹灯就已亮起,在暮色中晕开一片朦胧的彩带。
井葵把上次拍的cos场照精心打印出来了,选了几款简约大气的相框,在徐夏曳的卧室床头摆了两个,又跑到玄关放了一个,最後在他茶几和电脑桌上各摆一个。
她心满意足地坐在沙发扶手上,举着手机给他看照片效果,“怎麽样?是不是很漂亮?”
徐夏曳:“……”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麽结婚照展览。
她见他刚结束游戏,立刻凑过去,发给他一份Excel表格,“用微信电脑端打开。”
他皱眉,“什麽?”
她直接伸手点开文件,屏幕上瞬间弹出一份密密麻麻的旅游计划表。第一天几点到几点去哪,第二天几点到几点去哪,精确到分钟,连餐厅都提前订好了。
两人盯着屏幕,一时无言。
“这麽多?”井葵忍不住给梁与黎拨了语音,“与黎,你这什麽特种兵式旅行啊?”
电话那头传来冷静的女声,“我不制定计划,谁制定计划?”
井葵撇嘴,“好吧好吧。有你真好,那我就负责享受。”她顿了顿,“不过我们不能自由行吗?到时候看心情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