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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书房里,沈叁松了口气,他以为,以王爷待王妃的态度,沈柒应该不算说错话。
却没想到,萧沉不知想到了什麽,原本微微上扬的唇角,却忽然拉平了些,神色也淡淡的。
但他也没有斥责沈叁,转而又吩咐起了别的事情。
沈柒这个二愣子没察觉到不对,沈叁则有些奇怪。
莫非王爷还因上次试探的事情不高兴?
是了,王爷最近似乎一直住在书房里,他的确时间紧张,却也没有紧张到连走到内院的功夫都没有,定是故意的。
他有心劝一句,可他虽是王爷的贴身侍卫,却因王爷从前没有内眷,所以对这方面的经验极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好在他们刚退下的时候,刘公公就来了。
刘公公是伺候王爷的老人了,是从宫里自请出来跟着王爷的,他说的话,王爷还会听几句。
刘公公为王爷子嗣着想,定是希望王爷与王妃琴瑟和鸣的。
果然,刘福寿提了一盒羊羹过来,笑眯眯道:“王爷忙到现在,尚未用晚膳吧?这是王妃特意吩咐厨房,让人给您送来的,老奴闲来无事,便接了这活。”
说着打开食盒,拿出碗碟,一一摆在桌子上。
那羊羹浓郁奶白,点缀着些枸杞葱花,盛出来还是热的,浓香四溢。
见萧沉没有动作,刘福寿笑道:“王妃记挂着您呢,您尝尝?”
萧沉略一点头,端过羊羹,汤勺在碗中搅了搅,羊肉鲜而不膻的香味更浓了。
他喝了一口,羊肉炖的极软烂入味,的确鲜美。
因在军中时日久了,萧沉用饭极快,他很快用完,忽然问:“他用了麽?”
刘福寿笑容可掬:“已用过了,这本是琼华楼掌柜送来的,王妃觉得好,才特特嘱咐人给您送来了。”
“嗯。”萧沉点了头,又不再言语,神色不辨喜怒,比往日多了一分严肃,似乎在思索什麽。
王爷做事一向雷厉风行,甚少有这般……似是犹豫,又似是疑惑的样子。
刘福寿直觉这应当不是关于政务的,笑问:“王爷可有什麽烦心事?”
萧沉却只道:“无事。”
刘福寿再接再厉:“那您今晚要不要宿在西厢房?王妃已盼您许久了。”
萧沉面色古怪:“他盼我?”
白缘上次还将他往外赶,听他要留下,满脸不情愿。
刘福寿并不知晓这件事,但从萧沉的反应上,不难看出,两人这是吵架了。
刘福寿面色不变,笑道:“王妃嘴上不说,但心里必定是盼您的呀。”
“既说到这了,老奴还要多嘴一句,您与王妃,是否有什麽误会?依老奴看,王妃瞧着嘴硬,其实心软着呢,只是年纪小,脸皮薄,有很多事不好意思说出口。”
刘福寿观察着萧沉的神色,见他没那麽反感,絮絮叨叨又说了许多:“老奴知道,当初您并不想娶妻,王妃初来时,也对您有些误会,可如今您既然娶了他,他也回府了,那便是要继续做夫妻的,这日子到底是您二位一起过的,您万不可学那些庸人,与王妃生了隔阂。”
萧沉拧眉:“我没有,是他……”
他本想说,明明是白缘要和他划清界限,却又突然想起符淮安的话来,声音一下顿住。
口是心非,故意撒娇。
虽然知道符淮安不靠谱,但想到白缘的行为,他难免还是多想了几分。
刘福寿没听到後边的话,又接着说出重点:“尤其子嗣一事,也十分要紧,这诺大府,到底清冷了些。”
他们王爷好男风,天底下能孕育子嗣的男子,少之又少,他们知道的,也就只有白家人了。如今看着,白缘也不是真如传言那般骄奢蠢笨,反而十分聪慧灵逸,若两人能琴瑟和鸣,自然是最好的。
萧沉捏了捏眉心,心想,白缘早与他划清界限,恐怕是不想与他孕育子嗣的。
不过,刘福寿的话虽必有水分,但白缘或许,并不是真如表面上那般。
刘福寿观察他的神色,似有松动,又道:“依老奴看,王妃亦不是个纠结的性子,若您有什麽疑虑,何不直接与王妃摊开来讲,也好过因误会白白生了嫌隙。”
刘福寿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见萧沉在思索什麽,也不再催促,默默告退了。
萧沉亦是个干脆利落的性子,今日这番纠结已是十分不寻常,他凝眉片刻,终于还是起身,往主院走去。
刘福寿说的没错,他有什麽疑虑,直接问白缘就是,何苦浪费时间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