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仍旧坐在床边。
白缘小半张脸缩在被子里,只睁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瞅着他,那眼神好像在说,你怎麽还不走?
军中还有许多事要处理,萧沉本打算走了,但看他这模样,却坐的更稳当了。
还懒洋洋靠在了床头,一幅安家于此的样子。
白缘终于忍不住了:“你没有事情忙吗?”
萧沉眼里盛了些许笑意,面上稳如泰山:“不着急。”
白缘:“……”
他绝对是故意的!
可他存在感太强,也没办法当他不存在。
白缘忍了一瞬,忍不了,突突道:“怎会不急,你要做的可不止守卫边疆,你还得努力往晋安发展,你不能局限于此,你得努力,否则一辈子蜗居在此,你甘心吗?你想想你的百姓,想想你的将士,想想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属下们,你不急吗?”
“你看起来,比我急。”萧沉忽然垂头,贴到白缘耳侧,“我倒要问问,你急什麽,急着做皇後吗?”
白缘睁大眼睛,十分不可置信:“谁要做皇後!”
他一个大男人,说出来都好羞耻。
萧沉却根本不信,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白缘平心静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仔细想想,他现在这个身份,萧沉这样想也合理。
哼,男人,我急的东西,你永远也不会明白。
白缘真诚道:“我做不做皇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做皇帝,等你登基之後,咱俩可以和离,你随便娶。”
到时候他的积分肯定多到花也花不完了,说不定还能回去,不过他对现代没什麽留恋,回不去也可以找个小庄子直接养老。
这样一个人慢慢老去,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未来了。
萧沉微微挑眉,以退为进?
可是看着他的模样,萧沉不知为何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白缘似乎一向如此,从没说过自己要什麽,好像一阵风,好像会……抓不住他一样。
萧沉倏然想到,此“白缘”,或许根本不是晋安白家的白缘。
不止性格上的奇怪之处。
他自幼离经叛道,从不尊皇权与神权,白缘竟然也不觉得这是什麽大逆不道的话,总是随意说出来那样的话,好像根本不在意似的,这根本不合理。
他到底是谁?
白缘把自己美好未来畅想了一遍,心情美丽许多,擡头发现,萧沉不说话,脸色却变了又变。
“想什麽呢。”他伸出手,在萧沉眼前挥了挥,“你答不答应啊?”
萧沉抓住他藕段似的手臂:“等等,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盯着他的目光如鹰隼,锐利直白:“既然你如此无所求,又为何要帮我?”
白缘眼神飘了飘,想借口:“……自然是因为,神仙的旨意,不然还能是因为什麽?”
他自己完全没有发现,他此时的语气略虚。
萧沉的神色,却渐渐放松了下来。
是了,不管他是谁,既是为他而来,那便是他的了。
他这麽想着,便站起来,大步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