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妈,您再看几眼他脸上就能烙饼了。”
哪有南山说得那麽夸张,薛瑶只不过刚看了一眼而已,不过这一眼就够宋随悄悄红了耳朵尖。
薛瑶斜睨了南山一眼懒得理他,看着宋随再三确认道:“小随啊,你跟阿姨说实话,南山没搞什麽‘强。制爱’吧?”
“?”
薛瑶穿着举止间像个经久生意场的女精英,气场强到单单站在那就给人一种压迫感,但说出来的话却没有半点架子,甚至还带着点小幽默。宋随可算是知道南山身上的反差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这话宋随不知道该怎麽接,红着耳尖干巴巴笑道:“没有阿姨……”
“妈,”南山站在一旁扶额哀嚎,“您又在胡说些什麽啊。”
南山有些无奈,他知道薛瑶不着调,但没想到这麽不着调,这种话在家里说说也就完了,哪有擡到人脸前说的,他有时候真的很想跟薛瑶说说让她有点当家长的样子。
“事实是需要反复确认的,但凭你一面之词怎麽能行,你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薛瑶看着宋随,愈发觉得他身上的气质跟自己的一位朋友莫名相似,顺口夸了一句,“气质这麽好,学舞蹈的吧?”
宋随神情一滞,不过也只是在瞬间,他面色如常地弯着眉眼点头,承下了薛瑶这声夸赞:“是,学过几年古典舞。”
曾经引以为傲的往事被丑恶覆盖,一直掩在深处不愿提起也不知如何提起。
宋随一直没敢去看南山的眼睛,他以为他会一直逃避下去,可当薛瑶无心提起时,他才突然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好像消散了不少,他试探地往下触到了被层层包裹起来的东西,黏腻恶心的触感不见了,血液凝固干涸,上面有了裂纹。
“宋随,你以後应该都不会想再跳舞了,或者说,连提都不愿再提起了。”
黑暗窒息的训练房内突然变得大亮,刺眼的阳光穿透了眼前被水渍浸透的黑布,地上躺着的人衣衫凌乱,毫无生气的脸上落着星星点点泛着腥臭的痕迹,杨炎自上而下以上位者的姿态俯视着他,脸上挂着疯狂近似病态的笑。
不是的,不会一直如你所愿的。
裂开的地方传来一阵炽热,他筋疲力尽地爬起又倒下,狰狞的嘶吼和刺耳的耻笑围在四周,黑暗中更为沉重的东西在拉着他往下,拼尽全力纵身一跃却只抓到了浮上一角,层层缠绕着的布条被他剖开鲜血淋漓的袒露在阳光之下,肮脏的东西永坠谷底,腐朽的地方长出了新的血肉。
痛意被丝丝麻麻的快意覆盖,宋随忽然觉得一直困住他的好像也不过如此。
薛瑶这些年独自一人久经名利场眼光何等的锐利,她没错过宋随脸上一闪而过的微滞,再注意到南山从她问出这句话时就僵住的嘴角,心中顿时有了猜测,怕不是触及到了什麽陈年旧事?她没兴趣去揭人伤疤,本想说句什麽过了了事,但宋随内心比他表面所表现出的还要坦荡,没躲没避,愣是面色无常不漏痕迹地接下了她的话。
短短两句话让薛瑶对宋随有了新的认识,果然啊,能拿下她那浑儿子的人靠的可不仅仅是外表。
薛瑶眼里带着欣赏地点点头,浑身散发着耀眼的母性光辉。她手搭在宋随肩头捏了捏,随後摇了摇头有点不太满意道:“是个好孩子,就是人太瘦了,下次有时间来家里吃饭,阿姨亲自下厨,肯定比南山做的海鲜粥好喝多了。”
“得了吧妈,吃完咱仨就得去医院。”南山从薛瑶问出口的瞬间就想扯开话题,他还没来得及张嘴就听宋随一口应了下来,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松了却没敢完全松,好在薛瑶没再刨根问底,上前一步揽过薛瑶的肩膀带着人往楼下走,“您那手还是留着做美甲吧,这粗活累活就不用您老亲自上手了,来了十多分钟了您还没跟我说您到底来干嘛呢,净搁那儿瞎聊。”
“什麽十多分钟,我才跟人小随聊了两句。我要不来了解了解你的在校情况,还不知道你天天翻墙出去买饭。跟人门卫大爷都混挺熟了吧,我一说我是你妈,人大爷立马给温老师打了电话核实,问都不问你在几班班主任是谁。”
“翻墙出去买饭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肯定是李天王跟你说的吧,温排长才不会告我状。”
“这都什麽乱七八糟的,你少给老师起外号。”薛瑶又道,“还有你跟易同见义勇为那事,你个没脑子的,不会事先留证据吗,这要真出点事我跟你爸赶都赶不回来。”
南山向後努努嘴;“有脑子的在录视频,没脑子的只能先武力压制了。”
宋随跟在他俩身後,听着这两人的对话有点想笑。他曾经想过,能养出南山这种性格的家庭氛围应该特别轻松特别有爱,今日一见薛瑶,便觉果真如此。
两人把薛瑶送到校门口,南山遥见校外停车位上停了辆深灰色的越野,那是薛女士的爱车,常年在车库里吃灰,现下被刷得干干净净,太阳一照,车顶都亮的反光。
“行了,快回去上课吧,晚上放学早回家,我让阿姨做了饭,有事要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