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睡了一上午,中午又吃得饱饱的,南山下午精神百倍一点不困,剥好的核桃仁堆得跟小山似的,宋随吃的速度都比不上他剥的速度。
掌心里又被塞进来了一把干果仁,宋随有些无奈地放下笔第N+1次喊停:“可以了南山,真的可以了,你快歇一会儿吧,手指都剥红了。”
“没事,我剥完这两个就停。”剥久了拇指指腹确实会传来丝丝麻麻的痛感,这点小感觉还不足让南山放在心上。他挑挑拣拣碎成小块的果仁自己吃了,把大的放在宋随手里,问,“晚饭想吃点什麽?”
宋随挑了几个相对完整的果仁塞南山手里,用眼神勒令他吃了,见他乖乖地放进嘴里,宋随满意了,手撑着脑袋思索道:“放学後不是要跟徐六吃火锅吗?要不一会儿不吃了吧,不然夜宵都没地方装了。”
一直以来都要求一天三顿必须按时吃的南山破天荒地应了声“行,”宋随诧异,心想这人什麽时候这麽好说话了,可高兴不过三秒,手里又被结结实实地塞了一把,“不吃饭了吃点坚果,一会儿再去给你买个小蛋糕吃,不能肚子里空空的什麽都没有。”
南山对投喂宋随这件事上一直是锲而不舍,百法尽施,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变成一只松鼠的宋小随对此表示略感无奈。
宋随说:“南山,我感觉要是照这样下去,我以後可能都不会再想吃核桃了。”
“没事,吃够了就换一个继续吃。”
南山说只带了张嘴去就是真的只带了张嘴去。徐六说的老地方就是台球厅,俩人两手空空隔着老远看见歇业关闭了三个多月的地方重新亮起了灯,竟産生了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好像一切都发生过,时间又回到了三个月前。
“咱俩空着手来,徐六真不会把咱俩赶出去吧。”感受到车速越来越慢,宋随从身後探出头来适时开口,话里虽藏着不确定,可语气里却没丁点担忧。
南山拧了拧车把,从一只正在翻垃圾桶的流浪狗身边一闪而过,望着不远处的亮光笑了笑,语气轻松:“该来的这不都在路上了吗,那家店生意太火爆,让徐六且等着吧。”
俩人推门进来,徐六正侧对着他俩往锅里倒了盘丸子,锅底已经开了,咕噜噜的往上冒着热气。跟上次在车站见的那匆匆一面相比,徐六这次穿得很是随意,短袖长裤运动鞋,袖口被他挽到了肩膀处,除了看上去黑了瘦了点外,跟之前没什麽区别。
徐六听见声音回头,目光落在两人脸上,有一阵子没见,南山刚想给他一个热烈的拥抱,临到嘴边的“heybro”才冒了个音,就被徐六跟机关枪似的突突了个干净:“这麽短的距离你俩走着来的啊,锅都开了两遍了你俩才来,飞机餐又他妈难吃的要死,你俩要再晚来一会儿,就只剩喝汤了。”
徐六为了赶回来忙了一天,晚上七点半才下的飞机,从机场打了辆车直奔超市采购食材,回来又是叮叮当当的一顿收拾,守着一桌子的牛羊肉和各种丸子干瞪眼,锅开了两遍了还没见人来。南山和宋随推门进来的几分钟前,他刚干啃完半包泡面。
“铃一响我俩就跑了,结果不知道哪个孙子的车子把我俩的爱驹给堵起来了,费劲巴拉地搬开还吱吱响个没完,门口的保安大爷还以为我俩是偷车子的。”南山拉着宋随在一旁坐下,从旁边拿了包都还未拆封的羊肉卷拆开往锅里倒了大半,又去拆一旁的肥牛卷。
他们吃饭从不讲究那麽多,又是得先下这个,最後再下那个的在他们这里不存在,想吃什麽下什麽,直到锅里满满当当都快装不下了,各位才肯收手。
南山拿着漏勺往宋随碗里捞丸子,他环顾了一圈总觉得少了点什麽,直到宋随往他杯子里倒满了橙汁,他这才想起来差了点什麽。
“你是不是忘了买酒啊,明天周六,喝点不,我点个外卖?”
徐六说吃夜宵还就真是只吃夜宵,话没说两句,只低着头干饭。刚进门时南山瞅着这一桌子的食材还隐隐担心会不会太多了,但看到徐六这哐哐吃饭的架势顿时不觉得有什麽了,他都开始怀疑徐叔平时是不是不给他饭吃。
徐六闻言擡头觑了他一眼,喝了口橙汁顺了顺,“快得了吧,我现在看着那玩意就想吐,昨晚跟一群傻逼喝到天亮才散。你刚一提那字,我都觉得有点反胃。”
南山捞了一筷子肉片,笑了:“那你今天不在家好好休息,大老远地打个飞滴回来找我俩吃夜宵干啥?有事啊?”
沸腾的锅子里咕噜噜的冒着热气,听到这话,徐六吞下嘴里的肉,馀光顺着碗沿从正低头吃饭的宋随身上一扫而过,随之擡头正对上了南山似笑非笑的目光。两人视线相对在空中定了几秒,在宋随擡眼看过来的前一瞬,徐六接过了南山递来的勺子,他身体後仰放松地靠回椅背上,勾着嘴角笑了笑,话里没个正形:“这还不是因为太想你俩了,想你俩想的我千里迢迢赶回来就是为了看你俩一眼。”
“滚蛋,”南山笑骂他,“你再说下去我也要反胃了。”
饭吃了两口,宋随接到了某饭馆送餐小哥打来的电话。台球厅停业已久,门上的牌子都摘了下来,新来的店员在附近来来往往找了两遍没找到具体位置,最後只得给宋随打电话,让他出来接自己一下。
“我去拿。”南山听了欲要起身,被宋随一手按回了椅子上。
“我去拿就行,你把桌子收拾收拾,腾两个地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