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厦倾倒
不知过了多久,任容楹蜷缩在门口,等待的几乎快要睡着。
农户叫了她好几声,想让她进屋烤火,她却兀自留在门口,目光疲惫的盯着树林深处。
她想等程眙回来,自己一定要好好骂他一顿。
可是等着等着,就轻阖了双眼。
待程眙归来,马蹄声阵阵响起,农户家的窗口散着微弱的灯光,任容楹单薄的身影抱臂蹲在木门处,清秀的脸上写满倦意,看着着实让人有些心疼。
屋里的农户听到马鸣声,便开了半条缝,招呼了任容楹醒来。
她从困顿里醒来,擡眸就见了男人,他意气风发的坐在马上,面上笑意满满。
右手牵了缰绳,那匹跑走的白马被他找了回来。
“你怎麽…”任容楹刚想开口训斥他的忽然,身前就落了男人踯来的一个包袱。
说是包袱,定睛一看,其实是她的药囊。
药囊大敞,里面有好几株的名芹叶,比她采得要多上一倍。
“你数数,看还差着吗?”
一丶二丶三…程眙采了快三十株,在雪地里,那些叶片上伴着微弱的光芒是那麽的耀眼。
她又惊又喜,擡头看向男人。
他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将眼神别了过去,做着解释:“别误会,去寻马的时候,刚好是在一处森林深处,那里长着不少的这种草,那麽多。”
程眙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下。
任容楹静静地听着他胡扯,名芹叶不群生,只单株而生,她没有拆穿程眙的谎言,只是注视着他。
他的手,有清晰的被名芹叶刮伤的齿轮状伤痕。
他有心了。
男人撇开话题,瞥向任容楹,看她衣着单薄外面寒风凛冽,拧眉问出了心里最好奇的问题:“为何要在这侯着,去屋里不好吗?”
“因为生气,”她腾地一声站起,扯了扯唇,“本来想见了你立马骂你,现在想想还是算了。”
任容楹手中勾着药囊,那里被草药撑的鼓出形状,不知道程眙为了寻这些,耗费了多少功夫。
“说到这了,”程眙从怀里掏出一副楹联出来,字体苍劲,入木三分,当中的赞美之词尽收眼底,“我怎麽不知道你还有收藏字画的喜好。”
楹联上堆满了夸耀程眙的话,一看就是坊间读书人的手笔,这应该是庆祝他胜仗凯旋的贺词。
他去采药时看到了药囊中的楹联,一抽出来,发现描绘的竟是自己。
“这是那日从程府出来,几个乡民们让我交于你的,还没来及给你呢。”
任容楹解释道,她垂下眼脸,又添了一句:“世间莫过于心意最重,他们给不了你黄金百两,这楹联就是最大的诚心,你可要好好保存。”
程眙轻笑一声,满口应下後,便将楹联重新揣进了怀里。
白马鸣啼,夜色浓重,该回去了。
两人策马同归,清晖撒在肩头,重走来时路。
绘光酉时就被送回了府邸,此刻已接近亥时,小姐还没回来,她不由急的在院里团团转。
刚回来时,侧夫人们还问她任容楹的下落,得知她们在汀牙山上偶遇程眙将军,一个个都沉默了下来。
唯有任母是最为开心的,搂着绘光让她讲讲细节。
这细节都讲完了,也不见人影。
女子过夜,名声说出去并不好听。冬日夜晚渐黑,那些个侧室都冷嘲热讽了起来。
“瞧瞧,这都没出嫁呢,就这样上赶着去贴人家。”
“谁知道没回来是去做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