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封烈。”
封烈当然不会亏待温阿姨,只是他不了解她们这些底层穷人的想法。
穷人并不是都贪得无厌的,老实本分的人,就算受到馈赠,也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缺爱的人,受到一分好处也恨不得用十二分去回报,不然心里就会不安。
温阿姨是这样的,温念也是这样。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也是第一次这样认真的和他说谢谢。
轻轻软软的一句话,明明没有什麽特别的语气,却叫男人浑身一震,甚至眼尾都开始泛红。
“你不用和我说谢谢……念念,永远不用……”
“是我对不起你……”
女孩的目光水盈盈的澄澈,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掩饰般的转过头,整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与总是一板一眼,一丝不茍的裴瑾相比,封烈要不修边幅得多。
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张狂肆意的,胸口大喇喇的敞开,露出小麦色的肌肤与线条分明的锁骨,带着几分野性的不羁,惹得学校里的女孩子们尖叫连连。
飞车里烟味很重,等待的时间封烈一根接着一根抽了很多烟,杂乱的烟蒂的散了一地。
温念其实不喜欢烟味,只是作为一个宠物,她向来没有机会去表达自己的喜好。
封烈也从来没有注意过,因为那种不平等的处境从未真正在乎过她的感受。
但此时,他好像突然就意识到了,在女孩眉头微微蹙起的瞬间,心中像是被什麽轻轻刺了一下。
“对不起念念,我不知道你不喜欢……”
看,他又一次说了对不起,手忙脚乱的将车窗开得更大些,微风携着清新的空气吹入车内,荡起温念鬓边的长发,他脱掉身上沾染了烟味的外套,扔到远处的沙发上。
大少爷从未有过的细心与体贴,而女孩却只是静静垂下眼,脸上依旧没什麽表情。
封烈有些颓然,更多的是无力,他望着她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仿佛将他与她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车内一时陷入沉静。
其实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没有什麽话好说,高高在上的男人褪去满身张狂与不羁,变得小心翼翼,而卑微的那个又习惯用沉默筑起高墙,将自己层层包裹。
所以,注定是无法心意相通?
注定要错过?
封烈吞了口口水,努力将那种无力感压下,打起精神,脑子里却想着白砚的话。
或者,逃避真的是无用的。
只有去面对,置之死地而後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真正拥有一线可能。
封烈手指无意识的碾了碾,又沉默了许久,才斟酌着张口:“事实上,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了。到时,我会在家里举办生日宴会,到时,裴瑾也会来。”
裴瑾……
果然,只是这简单的两个字,便叫她原本平淡无波的眼神剧烈震颤了一下。
封烈的心顿时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攥紧,说不出的酸涩与嫉恨,那种苦涩又不甘心的感觉,让他的嗓子干涩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顿了顿,喘息了片刻,才终于下定决心,
“我想清楚了,念念,我不会阻止你与他见面,”
“但是,别想着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