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宗明站在一旁,看着小姑娘垂头丧气的样儿,哪怕再後知後觉也能感受到她心情并不怎麽好,他想过无数种把沈恬介绍给家里人的场景,却怎麽也没想到,今天又赶上这种情况,心底泛起一丝自责,不忍心再问她为什麽不回电话的事情。
直接把车钥匙往萧卷怀里一丢,“去开车。”
“老赵呢?司机还有下班时间呢?”萧卷勾着车钥匙,一手揣在兜里往前走,懒洋洋回头瞥了两人一眼。
“沈妹妹,你家这位指使我惯了,替我问问,什麽时候给我发工资?”说完悠然地晃了晃手中的钥匙。
谭宗明睨了他一眼,不留情面的反唇相讥,“那你坐自己的车能死?”
一语道破,萧卷没话了。
“得。”
接着领命似的走在前面开车去了。
还没等沈恬反应,谭宗明的手掌已经覆在腰间,轻松地将她一把揽在胸前,使她面朝自己,不顾四周来往的人群,低头贴在她的唇间。
滚烫湿润的舌尖一点点撬开她的贝齿深入留恋。
沈恬有些意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脸一阵红,想要挣脱开反而被他禁锢在怀中,过了好一会才被松开,摸着被他弄花的口红印,气恼地朝他手肘处拍了一巴掌,看起来就像是炸毛的小猫,可爱得让谭宗明想抱着她再亲一会。
“你!刚好多人都看到了!”
他笑笑,一把扣住那只再次要打过来的手,反手牵在一侧,顺手替她接过两个购物袋,云淡风轻道:“说过八百遍了,看到就看到。”
沈恬瞪他一眼,不回答他,故意放慢脚步。
谭宗明看着她赌气的小动作,哑声一笑,任由她牵着自己慢悠悠地闲走。
直到萧卷将车开到他们面前,车门自动打开,在沈恬正要坐进去时,谭宗明将她往怀中一带,随手将购物袋丢到车座上,一把关上了车门。
“我有话要问你九月。”咬字清晰,每个字都透着严肃认真。
沈恬知道他想问什麽,沉默的杵在他面前看着脚尖,只等着下一句话。
“我妈又做什麽了吗。”谭宗明眉心微低,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她淡淡地回道:“没做什麽。”
想到自从他收到那条消息後,提着的心就没放下过,却怎麽也找不到她人,见到自己後也是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上午的事只字不提。
以他对她的了解,怎麽会什麽事也没发生,其实他宁愿小姑娘像以前那样,痛痛快快地跟他大吵一架,也不想她把事情都憋在心里,默默当做什麽也没发生。
谭宗明默然片刻,压下心中的火气,微微含笑,柔声道:“说实话九月。”
每次听着他这种诱哄的语气,沈恬都觉得无论什麽女孩在他这种态度下,就算没有委屈也会産生莫名想要跟他哭惨的矫情情绪。
显然这次她忍住了,是诚心跟他作对,不耐烦道:“就是实话,你不信就算了。”
听着她生硬的语气,谭宗明微微一愣,双眸微擡,目光锐利地看了她一眼,却仍克制住了提高的声音,略带失望的说道:“跟我说句实话这麽难吗——”
“有什麽事不能说开了解决吗九月?”
“本来就没什麽可说的。”沈恬挣开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脑海中又想到上午发生的事,眼圈还是忍不住微微一红,忙垂眸,不想被发现。
“九月。”他再次耐下心来想要安抚她的情绪。
“我说过了,你有任何事可以直接和我说的,我会解决——”
没等他继续说下去,沈恬情绪渐渐失控,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清明锐利,极力挤压着委屈,
“你烦不烦啊一直问这个,我都说没事了你为什麽还要一直问?!你妈做什麽你回去问她啊!你干嘛一定要找我问问问,我不是说没事了吗?!”
“说到底是我自己没脸没骨气!跟你断不了,满意了吧!”
她始终是学不会像他一样隐藏情绪,一连串说完後,胸膛不受控制的剧烈起伏,双眸渐渐泛红,心中所有的委屈一股脑的往外涌,连带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路人听到後也忍不住侧目。
就连车上的萧卷感觉有点不对劲,下车後欲走上前一看究竟,却被馀光瞥见的谭宗明直接擡手阻止了。
从未在大庭广衆下和人吵过架的他,没想过小姑娘会忽然这样,甚至一时无措,可她的泪水像刀子一把刀子,让他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不等一刻地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只是小姑娘窝在他怀里後哭得更厉害了,闷声抽泣的每一次颤抖仿佛都在轻戳着他的心脏。
“对不起九月。”他轻拍着她的後背,一下一下的安抚着,无力感却油然而生。
他知道沈恬是心气高的性格,更了解自己母亲的说话方式和办事手段,很多时候比当衆给人一记耳光还要羞辱百倍千倍。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儿,两行清泪赫然悬挂着,双眸的水光底下藏着的那股倔劲儿一下疼割到他心坎里去。
“九月,”他又叫了她一声,语气却比刚才还要柔三分,“别哭了。”
“我的错九月,别哭了。”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