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
“喂。”她的声音有气无力。
“喂您好,请问是苏毅恒先生的女儿吗?”
陌生的女音让她全身紧绷,“我是。”
“这里是庐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你父亲在工地上出了意外现在急需手术,您那边方便过来签个字吗?”
浑身的寒意停滞,血液似乎已经凝固,“方便的,能先给我爸爸手术吗?我会尽快赶过来。”她强忍着泪水不流出来,努力保持谈吐清晰。
挂了电话,她朝司机几乎是喊道,“叔叔,麻烦您尽快送我去最近的机场。”
司机听到了她刚刚的通话,“小姑娘别急,爸爸手术是吧,我抄近道送你过去。”
很快到了机场,苏雨洛一路跑着进了大厅,找工作人员办了去庐阳的登机牌,最近一次航班也在一个半小时之後,她过了安检到候机厅等候,身上的寒意已经感受不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意识越来越模糊,靠在长椅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凌晨三点,入眼的全是白色,脖子有些酸她刚想擡手揉一揉,病床边的人惊座起来,“你醒了,怎麽样,还难受吗?”
顾曦骁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依旧很高,他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显然一夜没睡。
苏雨洛微微张开嘴,喉咙里扯得刺痛,像吞了无数根针,嘴唇也干裂了,突然心头一阵发凉,“顾曦骁,我爸爸,我爸爸他出事了。”惶恐不安的脸上立马淌下几行热泪。
顾曦骁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别急,慢慢说”两个小时前医院给她打过电话,当时她还没醒,他接了。
“我爸爸出事了,需要做手术,手术!现在几点了?我手机呢?”她慌乱地在床上翻找手机,丝毫不顾手上还插着针管,顾曦骁即刻按住她的手,“别动。”但针管已经开始回血了。
他立刻取出针头并按住针孔,这才按了床头的呼叫按钮。
“别担心,等你退烧了我陪你一起去。”
顾曦骁拂着她的手,她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可是我现在很担心,我都不知道那边是什麽情况。”
“叔叔会没事的,如果真的有事,医院会打电话。”
很快护士进来,“怎麽了?”
顾曦骁按着她手没松,“刚刚回血了。”
护士只看了眼,“不错呀弟弟,知道拔针管,很多病人都只会干等着,等我们到的时候,血都回好大一截了。”
“多少了解一点。”
护士看向两人交叠的手,笑道,“不用按着了,有止血贴呢。”顾曦骁这才松开手。
针管拔了现在不得不重新扎,苏雨洛瞄到护士手中明晃晃的针头,害怕地别过头,“能不能不输了。”
护士看她的反应见怪不怪,“还没退烧呢,要输的。”
顾曦骁坐在床沿抱住她,“别怕,痛了就咬我。”
手被护士捏着任人宰割,她搂紧顾曦骁的腰,咬紧牙关紧闭双眼,感受到手背上一丝凉意,紧接着一道刺痛传来,顾曦骁只感到腰上的力紧了又紧,甚至还在细细颤抖,心头痒痒的。
良久,腰还没被松开,他轻微动了动,“好了小朋友,都扎完了。”
苏雨洛这才将他松开,清了清嗓子在床头坐好,顾曦骁脸色沉下来,冷冷道,“你衣服怎麽弄湿的?”
昨晚他打了她电话,打了好几遍才被接通,然後她迷迷糊糊的话都说不清,最後怎麽问都没回应了,顾曦骁快速打开手机定位,才发现她在机场,她暑假换的最新款的手机有定位功能,顾曦骁跟她同款。
察觉到事情不妙,顾曦骁立马开着车赶到机场找人,宿舍的书桌上还摆着刚打开的外卖。
人到机场,顾曦骁买了张机票才进到里面找人,找了一圈最後在角落里发现她,小小的一个靠在椅子上,周围的人大概都以为她睡着了,只有顾曦骁不这麽认为,他跑过去轻轻唤她,手上触及到她身上的衣物冰凉,头发丝也一根根的黏在额头上,他眼神冰冷将人横抱起来放进车里,路上怎麽叫都叫不醒,赶到医院才知道,发烧到三十九度。
苏雨洛逐渐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冰凉的水淋遍全身,下巴还隐隐约约被姚安妮捏着,却不知道怎麽开口,沉默了半晌,才声音沙哑地说,“就不小心掉学校池塘里了。”
顾曦骁咬着牙,“我记得你走路从来没有看手机的习惯。”怎麽可能失足掉水里,除非是有人故意推下去的。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昨晚接完电话之後,手机识别到他脸自动解锁,她的微信後台没退,还停留在跟姚安妮的聊天界面,那张令他厌烦至极的头像他一眼就认出来,他只是想听她亲口说。
看穿她的刻意隐瞒,顾曦骁眼神又恢复到昨晚在机场发现她时那般冷漠,果然,苏雨洛是不信任他的,在一起三个月以来,她总是事事小心翼翼,生怕麻烦他一点,就连平时送她回学校都要对他说无数次谢谢。
察觉到他眼神的变化,苏雨洛像只小鸡仔一样伸手捏捏他的衣袖,“我,我没事,吃点药就好了,我感冒好很快的。”小时候感冒经常不吃药,拖过那几天也就好了。
看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顾曦骁怎麽也生气不起来,“行了,下次走路看着点。”
苏雨洛听话地点点头,下一秒大脑瞬间紧绷,她顿了顿,问道,“我的衣服,谁给我换的?”
顾曦骁心里邪魅一笑,面上却毫无表情,淡淡道,“除了我还能有谁。”
轰,大脑内什麽东西瞬间炸开,苏雨洛侧身背对着他躺下,用被子死死将自己捂住,一丝缝隙都没留,还压得紧紧的。
顾曦骁伸手去扯她被子,居然扯不动,“行了,护士帮忙换的,你别把自己捂死。”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你骗人!”
他眉眼带笑,“骗人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