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曦骁本以为之後姚安妮会收敛许多,没想到她更粘人了,她会给他买衣服,买日用品,甚至还会到公司给他送饭,尽管顾曦骁一样都没接受过,买的东西也是当着她的面扔进垃圾桶,姚安妮还是不收手。
直到一天,姚安妮被前台告知,公司禁止她进入,本以为顾曦骁需要的是更多的关心,哪怕他不喜欢她,她都认为只是暂时的,只要自己一直对他好,总有一天冰山也能被她捂化了。
姚安妮灰头土脸地开车回公寓,失意时收到了源自大洋彼岸的一封邮件,她点开来,脸色瞬间由白转黑,紧接着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很久才被接听,那边男人不耐烦的意味很明显,“我的宝贝女儿啊,你也不看看现在国内几点。”
姚安妮急得焦头烂额,实在是顾不上两国的时间差,“爸!出事了,我们上次去纳斯岛被人扒出来了!”
男人睁大眼睛,困意瞬间全无,“什麽?你从哪儿知道的?”
“我收到了一封国内的邮件,是一个视频,里面就我们被爆出来了,估计是一些狗仔拍到的,现在怎麽办?”姚安妮只顾着哭喊,丝毫没听到外面门锁的提示音。
“别急,既然我都还不知道这件事,证明国内还没闹大,你放心,爸爸连夜处理,明天网上保证不会再有这条视频。”
姚安妮得到安抚,又闲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屋内安静下来,她这才听到外面细微的动静,打开门,果然看到顾曦骁在大厅。
“阿骁,今天怎麽回来了?”
没人应声,她忽地绷紧一根弦,顾曦骁在开一个视频会议,她也不好打搅,在沙发上坐如针毡熬了近半个小时。
顾曦骁合上笔记本起身准备回房间,姚安妮捏紧拳头还是问出口,“你什麽时候回来的?”
以前她从来没这麽问过,顾曦骁转头看她,那双犀利的眼神似要将她看穿,他想起刚才她在卧室里的一部分对话,虽然没听出来什麽事,但是听出来她很慌张,于是微微眯起双眼,“怕我听到你打电话?”
姚安娜那副不淡然的神色顾曦骁看多了,简直了如指掌。
“不是啊,我就是想问你怎麽今天突然回来了。”她佯装若无其事地笑。
“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顾曦骁冷冷丢下这句就抱着电脑回房了。
姚安妮不知是该庆幸还是难过,这麽多年,她依然没能走进他的心。
隔天上午,顾曦骁接到闻杰打来的电话,这个时间点国内应该是深夜,他还有些意外,电话接通,闻杰问他有没有收到一封邮件,顾曦骁打开说收到了,是之前姚安妮看过的那个视频。
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确定不是後期合成的,耳边听筒里再次传来闻杰的声音,“小顾总,考虑您之前说的,这件事还没敢惊动宋总,其实光华这件事如果被爆出来,对我们并没什麽影响,因为公司目前已经跟他们没有合作了,但您之前不是让我一直盯着嘛,这麽久了,不知道您还需不需要?”
“需要,闻叔,还劳烦您再细查一下这个地方,我猜想姚国华应该不只是参观这麽简单。”昨天姚安妮的反应属实不该这麽慌张,以姚国华的能力,这些舆论随时都能在网上消失得一干二净,要不是叮嘱过闻杰多注意光华的动向,恐怕他现在也看不到这个视频,直觉告诉他,姚家应该不只是去纳斯岛参观,很有可能有其他关系。
顾曦骁按了按胀痛的太阳xue,上网查了一下纳斯岛的资料,纳斯岛是M国成立的一个娱乐场所,涉及色情赌博多个方面,但这种场所在国内被明令禁止。
门被敲响,亨利走进来,“顾总,今天是去复查的日子,我已经提前约好了。”
从心理咨询室回来,医生告知他情况不太好,亨利一边开着车一边劝道,“顾总,你回去休息几天吧,别住公司了。”
顾曦骁在後座闭着眼睛假寐,亨利没等到回应,又说道,“昨日您母亲打电话过来问您的状况,我都没办法说实话,您知道吗,对您母亲那样的人说谎,简直太难了。”说着亨利还做了个夸张的表情。
半晌,後座的人才说一句,“送我回家。”
一进门顾曦骁就闻到一股很浓的香水味儿,屋里没人,姚安妮应该刚出门,他看了眼玄关处多出来的鞋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高跟鞋,鞋面明晃晃的亮钻照得他眼睛刺痛。
随即控制不住情绪,鞋架被踢倒,明晃晃的高跟鞋横七竖八倒了一地,他烦躁地一只只踢开,从酒架上找出一瓶白兰地,他现在需要麻痹掉自己的大脑。
半夜姚安妮扭着腰回来,入目的就是这一地的高跟鞋,她擡眼往里看,沙发里露出一只皮鞋。
一时间也管不了这一地心爱的鞋子,她进门走进大厅,一股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顾曦骁死气沉沉地躺在沙发里,腿太长脚被挂在外面,也不难解释为什麽她鞋子散一地了,应该是顾曦骁喝醉了不小心撞倒的。
“阿骁。”她弯腰轻轻拍了拍他滚烫的脸颊,顾曦骁翻了个身。
男人凌乱的衣衫入了姚安妮的眼,露出的锁骨染红了她的脸颊,如果清醒的时候没有机会,那喝醉的时候呢?她脑海里冒出一个羞耻的想法,得不到他的心,得到人也是一样的,占有欲侵蚀着她的理智。
“阿骁,起来我扶你去床上睡,这里太凉了。”
人依旧不醒,姚安妮伸手费力地将他扶起来,自己的卧室就在身後,她搀扶着人靠在自己身上,不一会儿就扶着顾曦骁站起来。
姚安娜个子很高,加上顾曦骁这两年瘦得离谱,很快就扶着人进了卧室。
床单上刺鼻的味道令人反感,顾曦骁狠狠皱眉,却没有力气远离这股恶心的气味。
姚安妮邪魅一笑,手指在他锋利的下颚线上轻轻滑动,“顾曦骁,你终究还是落到我手里。”
她又伸手扶平男人皱起的眉头,随後便被顾曦骁猛得拍开,姚安妮也不恼,“阿骁你醒了?”
身下的男人依旧死一般的沉寂,姚安妮自嘲地笑笑,醉了都会排斥她,她带着所有的不甘扯开顾曦骁胸前的衬衫,剧烈的动作迫使顾曦骁醒过来,他睁开沉重的双眼,一脚把压在身上的人踢开。
没等姚安妮缓过劲来,顾曦骁踉踉跄跄地出了卧室。
那一脚踢在姚安娜小腹处,她吃力地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小腹,泪水已经糊了满脸,最後变成半透明的状态滴落到地板,她不敢想象自己现在有多狼狈。
顾曦骁锁上房门坐到地上,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身上只穿了件薄衬衫,背上突出的骨节硌在坚硬的门板上,硌得他生疼。
刚刚起身的一瞬间他低头看到了胸前布料上那抹红印,他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头皮传来的痛觉丝毫分担不了心头的痛楚,他发疯般地撕下身上的衬衫,那件被玷污的布料。
光着上半身靠坐在地面良久,顾曦骁对时间已经没了概念,靠在门板上的背已经麻木,大脑好几次痛得近乎炸开,他在黑暗中摸索出手机,屏幕中的女孩一袭红裙短暂地照亮他周围一片小天地,拇指在那张模糊不清但白皙的脸颊细细婆娑,却没有丝毫温度。
顾曦骁笑了,一滴滚烫的泪落到女孩脸上,他笑着擦干,不知过了多久,窗帘背後变得透亮,他累了,好想睡一觉。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他起身扶着墙进了卧室,再出来,身上已经换上了另一件红色衬衫,走到床头照常服下安眠药,安安静静地躺回床上,“洛洛,等我睡醒了,就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