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周文君从冰箱里拿了几?个冰镇的水果,带去厨房切。
穆星汉看了一眼?正在看电视的穆其里,起身去了厨房。
周文君看着穆星汉来了,连忙笑着说?:“其里不爱吃橘子,也不知道爱不爱吃这些。”
穆星汉简单扫了一眼?案板上的水果,又看了看周文君,随后他淡然的问了一句:“怀多久了?”
周文君手上一滞,笑呵呵道:“说?什么呢?”
穆星汉看了她?一眼?,“为什么不告诉他?”
这个“他”自然而然指向的是穆其里。
“现在告诉他……不合适。”周文君一边切着水果,一边说?着:“我现在这个年?纪好不容易还能有?一个……”
“是怕他不同意?怕他不让你生?”穆星汉直戳着她?的心思,“他没那么想的这么自私。”
周文君欲言又止。
“在显怀之前告诉他。”穆星汉的语气不容置否,“不然我会告诉他,等那时候我就不知道他会不会认你们了。”
周文君咬着唇,犹豫不决。
“还有?,不要让他认为这是因为他的性取向,你们才想生二胎。”穆星汉盯着她?,“就算原因真的是这样。”
周文君转头看向穆星汉,却不料他已经走出了厨房。
穆阳刚扔完垃圾回来,碰上脸色很不好的周文君,立马关切的问她?:“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周文君抬手打?他,“就怪你!就怪你!”
“好好好,怪我。”穆阳扶着她?,小?声道:“别动了胎气。”
今天天气很好,太阳不晒,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们在回去的路上,穆其里脸上还挂着一丝笑。
穆星汉时不时从后视镜里面瞧着他,又多了几?分心疼。
穆其里非常好哄,他会因为一句诚恳的道歉轻易原谅,这点穆星汉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所以?他才会这么担忧。
要是他知道真相,他又会怎么伤心,又会怎样将所有?事都憋在心里,独自难过。
明了
自从上次穆其里回过家后,周文君喊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多,每当一回去便是将爱和关心挂在嘴边。
从前他们家人表达爱的方式很含蓄,“爱”这个字眼?他从小到大在家就没有听到过,就连他爸妈也?从未向对方口头表达过。
穆其里先前听他妈说?还会感到尴尬,毕竟说?爱他的从始至终只有穆星汉,现在又?多了一个人,不过多听几次后他也?慢慢的习惯了。他很自然的接受了他妈对他黏腻的爱意,也?接受了他妈毫无征兆对他的好。
有一次,周文君牵起他的手,语重心长?的对他说?:“要是有心仪的男朋友可以带回来?让爸妈来?见见。”
穆其里当时愣住了,擡起眼?看向脸色阴沉的穆阳,随后他只是扬起嘴角,对周文君笑了笑,说?:“不着急。”
日?子转瞬即逝,到了端午节一家子聚餐的时候,穆其里到了老宅后整个人都不自在,心里发慌不敢看人。
穆星汉一直跟着他旁边,时不时的回忆起他小时候。
“还记得吗?”穆星汉看着穆其里笑道:“你小时候老是喜欢在后院摘些?杂草和树叶,和着泥随便捣鼓一下就跟我说?这是你做的菜,非要我吃,我不吃你还追着我喂。”
穆其里“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问:“然后呢?”
“然后给你全部扔了,带你去洗澡把身上的泥巴都洗干净。”穆星汉道,“脏小孩儿”
穆其里笑着回想着从前,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时隔多年?仿佛却在昨天。他们说?着便走到了后院,那颗显眼?的榕树时隔十多年?也?大了不少,穆其里笑着小跑了过去。
“小叔,快来?!”他围着榕树转了一圈,疑惑道:“我记得这里有一个树洞的。”
穆星汉仰头往上看了一眼?,拉过穆其里站在自己身前:“傻瓜,你长?大了忘了树也?会长?大吗?”
穆其里擡头,咧嘴一笑:“这个树比我能长?。”
他上前伸手想往树洞里伸,就算踮着脚只能才能摸着树洞的边缘,他求助般的转头看向身后的穆星汉。
穆星汉笑了笑,上前伸手往树洞里伸,穆其里就在他的身前被他紧贴着,没一会儿他拿下了一个小铁盒子。
穆其里看着那生?锈的铁盒子,上面的牡丹花图样也?已经暗淡。
“什么时候放的?”穆星汉笑问。
穆其里看着他,“这些?可都是我小时候的宝贝。”
他打开一看,小时候放的东西还安然的待在里面,两个干巴巴的小泥人和一个生?锈的徽章。
穆星汉拿起徽章一看,“我就说?以前怎么找不到,原来?被你藏到这个地方了。”
这个徽章是穆星汉参加音乐社获得的,拿回来?没多久就发现不见了。
穆其里凑过去一看,上面还有隐约可见还有一串英文“guitarist”。
“原来?你这么早就会弹吉他了吗?”穆其里看着他,“怎么以前没在家里见过。”
穆星汉摩挲着这个徽章,淡然一笑,道:“你爷爷不同意我玩音乐。”
穆其里擡头看着他,眼?中透出了一丝心疼,穆星汉从小就被管的严,画画和音乐这些?东西都不在穆老爷子的接受范围之内。从前他们只要有做的不符合爷爷心意的地方,就会迎来?一顿打。
老一辈的教育理念:棍棒底下出孝子。
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见过穆老爷子拿着戒尺打穆星汉,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记得每次这样惩戒后的穆星汉都会想来?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