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星汉无意跟杨玉慈搭话,听?她在一旁提起了也顺嘴问了,“田老先生?是什么人。”
“我爸跟你爸的战友。”杨玉慈看?了房间一眼,见他爸窝在穆老爷子怀里哭,叹了口气,“年纪大?了,时不时的会怀念年轻的时候,有一张他们三人年轻时候的黑白照片,我爸经?常拿着看?,看?一会儿就哭,有时候真想把他那个相册给?藏起来?。”
杨玉慈看?他,“你爸没给?你提过?”
穆星汉勾了勾唇角,摇头。
他确实没听?他爸提起过有这么一号人,不过他小时候倒是在书房翻到过有这样一个相册,前面都?是黑白的,只有后面一部分是彩色的。
时间太过久远,他已经?记不清了。
楼下?,周文君平安诞下?了一名女婴,按照穆其里之?前取的名字,叫穆初然?。
周文君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麻药逐渐散去,手术的创口已经?开始疼痛,她下?肢完全动不了,看?着床边的穆阳,弱弱的问,“其里呢?”
穆阳赶忙将穆其里叫了进来?。
穆其里缓缓走到床边,抿着唇眼神开始闪躲,直至走到周文君的床边避不可避,他开始哭出声来?,断断续续的问:“妈,很疼,是不是?”
周文君眼含热泪,扬起嘴角,道:“看?看?妹妹。”
穆初然?属于轻度早产儿,各项指标都?正?常,所以没有住保温箱。
穆阳将婴儿轻轻抱起,放在了周文君的身旁。
周文君侧头看?了一眼,看?向了穆其里,“是不是跟你小时候一样丑?”
穆其里含着泪笑?了一下?。
他看?着躺在周文君旁边的小婴儿,双眼紧紧闭着,小脸皱成了一图,看?不出来?哪里像他,他的妹妹真的很丑,穆其里想。
周文君刚手术完需要静养,医生跟穆阳把该嘱咐的都?嘱咐了,他无微不至的照顾着。
穆其里在一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穆阳便让他去歇一会儿,该想想自己的事。
穆其里紧皱这眉头,看?着手机穆星汉发来?的“一切都?好”他才彻底的放下?心,他想去楼上看?看?,却又不敢。
他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无数幻想堆积成山。
最终他站起身来?准备去医院楼下?的空中花园走走。
电梯人满为患,他干脆从楼道爬下?去,十?多楼的距离,以为会很累,没想到他不知不觉中就到了。
一推开玻璃门,门外的冷风便席卷而来?,将他的帽檐和头发都?刮了起来?,外面风这么大?却没有医院冷,他想。
穆其里戴上卫衣帽子,漫无目的的在这个花园中行走。
出来?散步的人不多,少数有穿着病号服的人闲逛,他们都?坐在花坛边缘,可能出来?就是为了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穆其里走过一道长廊选择了一个没人的花坛坐下?了。
他紧紧裹着自己的外套,回想起刚刚的那一幕他几乎又忍不住想哭。
他每次一难过,穆星汉就会准时出现,将他抱在怀里宽慰。
穆其里抽泣,都?怪他!要不是他这么惯着自己,现在也不会遇到事就只知道哭。
寒风灌进脖子里,让他感觉到冷了,他随便在脸上抹了一把,深呼吸让自己的情?绪缓和下?来?,等差不多了他准备起身回去了,却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声音。
“你还没找女朋友吗?”杨玉慈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场地格外突出。
穆其里一转头,便看?见穆星汉抽着烟,旁边站着之?前他见过一面的杨玉慈。
他眉头蹙起来?,躲在花坛的中央,想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不会吧,你看?着也不差,怎么就没女朋友?”杨玉慈打趣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让穆其里有些烦躁不安。
穆星汉声音不大?,话也不多,他说:“以后再说。”
穆其里拉住卫衣帽子的抽绳,将自己封闭了起来?,明?明?可以说有女朋友,他为什么不说,虽然?自己不是女的那也可以说自己有对象。
穆其里独自委屈的坐在花坛上,等到他们脚步逐渐远去他才出来?。
锥心
穆其里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口腔里泛起里一道苦涩的味道,还没等他缓过来?,手机在口袋里响起。
是?穆阳打来?的电话,一接起来?,还没等他说?话,穆阳的话语气势汹汹,“在哪儿?你妈刚生产完,你乱跑什么,赶紧回来?,你妈要见你。”
穆其里呼出一口气,“嗯”了一声后立马挂断了电话。
他最后再遥望了一眼穆星汉离去的方向,转身?向他们的反方向离开了。
他一回去,便?见到神色慌乱的周文君无?助的拉着床边的穆阳,面色惨白声音又小的询问:“他回来?没有?”
穆其里踏进病房那一刻,周文君的眼神终于闪过一丝光亮,她朝着穆其里伸出手,穆其里也在下一刻去牵住了她的手。
“妈?怎么了?”穆其里轻声问。
周文君目光灼灼,执拗的直视着她的儿子,嘴唇孱弱轻启,“不准去见他。”
现在的她如?此虚弱,目光却?很坚韧不容拒绝。
穆其里愣住了,这个他无?疑指的是?穆星汉,他眸光轻颤看着周文君的神情,心中?无?比酸涩,他摇了摇头实话实说?:“我只是?出去透气,没见他。”
周文君牵住他的手逐渐收紧,像是?想要将他牵制却?使不上什么力气,肯定的一点就是?,她不想让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