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知屿狠狠抹了把脸,套上居家服,这才拖着步子走到门边。手置于门把手,梦境终于被现实驱散。
他用力拉开,“秦阿姨,方便。”
秦阿姨见他睡眼惺忪,尴尬地搓搓手,“吵醒你了吗?”
“没事,也该起了。”闻知屿让开位置。从休眠到弹射式起床,腹中饥饿感井喷式爆发,于是揉揉肚子,“有吃的吗?”
秦阿姨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有,做好了。扣在餐桌上。”
闻知屿点点头,拖着步子就要往出走,忽而一顿,又折了回来,“她吃了吗?”
“吃了吃了,我看着吃的。客房的卫生我也清理过了。”
闻知屿紧绷的眉宇松泛了些,说了一句“辛苦”,这才下楼去了。
秦阿姨看着他的背影,一个劲的笑。
——这两个小年轻,怎麽都偷偷摸摸关心对方?
闻知屿打开扣住的锅盖,番茄肉酱意面的香气随热腾腾的水汽扑面,胃里愈发空荡。
他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然而还没吃两口,身後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闻知屿,这本小说我看三分之一了!”韩暑绕至他对面坐定,愣了下,旋即话锋一转,“你这是在吃午饭还是晚饭?”
闻知屿捏着叉子的手指无规律地抠木柄,瞥了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四点三十分。
午饭还是晚饭?
“不知道。”他不着痕迹地看向她的手臂,见烫伤的地方明显好转,这才垂下眼睑,开始斯文地吸入意面。
韩暑眨巴着眼睛,“这几天都没见你,是文思泉涌了吗?”
“算是吧。”闻知屿轻描淡写道。
韩暑放下书,疑惑地抓抓头发,上下打量在沉默干饭的男人。
眼前这位不知道哪根神经不对,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惜字如金,简直比最初入住那天都冷漠。
有点奇怪。
“怎麽了?心情不好?”
闻知屿用力吞咽,“没有。”
韩暑没信,但也没追问。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讲,“你有好几天都没问问题了,不收房租吗?”
闻知屿咀嚼的动作停了,好半天後又吞咽了下,放下叉子,缓缓掀起眼皮,“有一个。”
韩暑作洗耳恭听状,“请问。”
“之前问过你,如果丈夫出轨,一颗子弹,你选择杀掉谁。还记得吗?”
“嗯嗯。”
闻知屿顿了顿,“算是衍生的问题。”
“问吧问吧。”
闻知屿又说:“纯属创作需要。”
“知道,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韩暑暗自好笑道,“不用铺垫啦,不会误会你是汉尼拔的。”
“……”闻知屿眼角猛一跳,藏在桌下的手攥拳,好半天才鼓起勇气,“插足他人家庭,是不道德的。是吗?”
“当然。”韩暑用力点头。
闻知屿胸腔内波涛汹涌,面上却是深若古井的淡然。他无声地吸一口气,“那喜欢上有家庭的人,也是不道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