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问什麽问?”
闻知屿毫不客气地摁下挂断。
闻知屿环视四周,和以前一般无二,又似乎空无一物,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然而他没有身份,没有资格,更没有理由。
他将手机丢到茶几上,和衣平躺,单臂搭于额头,在寂静中任由想念和担忧疯长。
韩暑除徐英午睡时插空回家洗澡换衣服之外,其他时间都待在医院。周内,韩文宇每天下班过来,天黑後被劝回家休息,故而大部分时间都是母女独处。
“你到底怎麽想的?爸妈和你说这麽多,你完全听不进去吗?”
“,你不喜欢我们干涉,你就拿出点行动来!”
“现在还有空看闲书,你这心换作我,丢了工作,,坐都坐不住了!”
韩暑通常都是安安静静地坐着,抱本书安安静静地看,对徐英的批评通判接受,只是不给回应。
直到手术前一天。
护士来扎好滞留针,反复强调晚八点後禁食禁水,韩暑应下。待护士离开,正想问问徐英中午想吃什麽,一只杯盖便飞了过来。
“出去!不想看你这副油盐不进的死样子!”
韩暑依旧没什麽表情,只是在弯腰去捡时因为疼痛咬紧了槽牙。折叠床太软,连睡六天之後腰背疼痛愈发强烈。
她确实出去了,只是将杯盖清洗干净後又折了回来,拾起反扣在凳子上的书。
书皮,闻知屿着四个字不大,但却尤为瞩目。回家会路过一家书店,那天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竟然真的找见了这本新书《吃骨头》。
书封上的宣传标语是极其简短的一句话:一只狗的快乐,就是每天都能吃到骨头。
,“妈。”
徐英冷漠地别开脸。
韩暑看在眼里,笑了笑,轻声问:“妈,您觉得您快乐吗?”
“你要是能让我省点心,我——”
“妈。”韩暑打断,“就算我完全摒弃自己的想法,一切按照您说的做,您会觉得快乐吗?”
了,好半天没说话。
“从小到大,我觉得您特别辛苦。晚上很晚回来,不仅还要做教案,还要操心我的学习和练琴,甚至连我穿什麽衣服丶第二天全天吃什麽都要安排好。周末您要加班,寒暑假您也要加班,在我印象中您就没有完全放松下来,什麽都不想,好好休息过。”
徐英神色微动,旋即冷声道:“连你自己那一摊还没整明白,就来评价我的人生?”
韩暑无奈摇头,“人生在世,健康和快乐是第一位。我只是希望您能真的放松下来,不要再操心我或者工作,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徐英没再说话,背对韩暑躺下,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架势,连中午问她吃什麽都不搭理,按照平日口味带回来的小锅米线也只动了两筷子。
韩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有一种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无力。
傍晚,凌琳来了医院,但没进病房。
韩暑找了借口出来,刚到电梯间,迎面袭来一个有力的拥抱,和熟悉的气息。
“还好吗?”
韩暑淡笑,“没事,心里有数。”
凌琳撤开少许,微微上挑的凤眼认真打量,再次收紧了手臂,“黑了,瘦了。”
“在海岛住了两个月,当然黑了。”
两人去院子,找了个长椅坐下。
凌琳挽着韩暑的手臂,连衣短裙袖口上的流苏扫过她的肌肤,“阿姨明天手术,我现在去怕她有压力,等手术结束我再来看她。”
韩暑感觉有点痒便上手扒拉开,然後嗯了一声,“不来也没关系,你最近这麽忙。”
“再忙也没你的事情重要。“凌琳换了个姿势搂住她的肩膀,正色,“真的还好吗?”
“真的!”韩暑失笑,“甲癌可是被称为幸福癌,问题不大。”
凌琳见韩暑状态积极乐观,这才放下一半的心,聊了聊近况,又反复欣赏了下她的冲浪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