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姐儿已经在吃第三个了,她在荠菜包子和干菜肉包子之间纠结,最后决定一替一个地吃。见到月姐儿过来,忙招呼她。
“我阿姊包的包子很香,你要尝尝吗?"
月姐儿只连连点头,坐在穗姐儿身边。
“可是我现在很饱,顶多吃一个。”
穗姐儿有些纠结,“你想吃荠菜的还是干菜肉的?"
月姐儿不知道,“你觉得呢?”
俩人有商有量的。
穗姐儿这会正吃到荠菜的,她又觉得荠菜的也香,也递给她一个。
月姐儿接过来,捏了一下包子,软软的,小口咬一下,里面有汤汁,肉和荠菜已经融合在一起了,实在很香,她连连点头。然后看到阿姊从外面回来,又不断地对着阿姊点头,实在太香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沈嫖也到厨房里坐下来开始吃饭,已经都过晌午了,才吃到饭,人在太饿的时候,其实是尝不出来味道的,她突然理解了猪八戒吃人参果。
荠菜的鲜嫩是当季的鲜,而梅干菜肉的是菜经过开水煮后,又经过处理后重新散发出的清香。
不同的菜,不同的处理方式,也是不同的味道,都是好吃的。
沈嫖一口气吃了两个,才没那么饿。
穗姐儿是头回看到阿姊吃这么快,但吃的样子又很好看,一点都不狼狈。她给阿姊递上一盏茶。
“阿姊,慢点吃。”
沈嫖看着穗姐儿递过来的茶哭笑不得,顺手接过来,到明年过年就有经验了,初三她也晚点起,省得这么饿。
“好,谢谢穗姐儿。”
穗姐儿吃了四个包子才停下,吃完和月姐儿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月姐儿多吃的那个包子是真的硬塞的。
沈嫖吃完就听到门口热热闹闹的声音,三个人从外面进来,还在讨论着今日的文章。
柏渡站在门口抬起手,“好了,沈兄,尧之兄,咱们现在到家了,家是什么地方?是用饭睡觉的地方,切不可再说文章了。”再说他脑袋要炸了,在蔡先生那边上了一晌午的课,又饿又累啊。
沈郊其实也有些饿了,不过倒还能坚持。
“我这次就勉强赞同你一回吧。”
陈尧之也跟着点下头,“行。”
柏渡已经大步进了院子里,边走边喊,“阿姊啊,我要饿死了。”
沈嫖吃完就坐在院中陪着穗姐儿和月姐儿玩翻绳,俩人正在绞尽脑汁地拆绳子。
“有,去洗手,包的包子,还热乎着呢。”
陈尧之看着柏兄,他是做不到和柏兄这般,先给阿姊见礼。
“打扰阿姊了。”
沈嫖点下头,“不用客气。”她说完话就看到,柏渡这回已经洗完手拿着包子吃上了。
柏渡咬了一大口,然后两口吃完一个,没尝出味道,又拿上一个,他吃第二个的时候,另外两位才吃第一个。
三个人也都不说话,但吃的速度一个比一个的快。
沈嫖过去倒上三盏茶水。
“别噎着,慢点吃。”
沈嫖又想着明日去书院,那十日后旬休。
“上元节,你们应当是赶不回来了。”正巧错过去。
柏渡也不说话,只点头。
沈嫖又道,“若是上元节你们不回来,我煮元宵给你们送去。”
汴京的上元节是吃元宵,还有炸元宵,然后观灯,到汴京大街上看各种各样的演出。
三个人这回都不说话了,又点头。
沈嫖看着他们这样,自己也不问了,让他们先好好吃吧。
初三结束,汴京的关扑也结束了。
大年初四,沈郊天还没亮就坐上马车走了,昨日的包子,沈嫖又装了两瓶酱豆,都带走了。
唐芩画从初五开始,就常常来沈家,教穗姐儿锻炼,还觉得一个学生教着没意思,把月姐儿也给带上了。
程家嫂嫂十分赞赏,月姐儿和穗姐儿一开始还觉得新鲜,后面就是很累,晚上洗漱后到床上立时能睡着,偏画姐儿还是个严厉的,让她们俩一点懒都不能偷。
沈嫖到初八时,还给内城贵人家中做了一场寿宴,赚了二十两左右。
一直到初十,唐家娘子带着唐芩画来告别,说要去南边了,南下路上还需要个把月,所以等她们到,这河里也算是解冻了,正好不耽误这南北漕运的营生。
沈嫖把家中的腊肠腊肉给她们带上一些,这样路上不管怎么样,煮着或者蒸都能吃。
她带着穗姐儿把人送出城。
穗姐儿本还期盼着画姐姐走,她还能不那么累,但画姐姐真的走了,她站在城墙外面,先是伸长胳膊使劲挥手,眼看着人走远了,又回来抱着阿姊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