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王走在人群最后面,又捡起那五十两银子,揣在身上,心中五味杂陈,昨日收到这五十两银子时,他晚上辗转反侧,若百姓不能安枕,那就是为君者的错,更何况皇叔可是皇亲,是家事也是国事。心中郁结,从皇宫离开后,带上小厮去了外城蔡府。
蔡府。
蔡诚见到这位学生时,自己正在烤烧饼,昨日送来的正巧还剩俩,他想着在炉子上腾烤后,再把肉放进去。
“是还没用早饭吧。”
烧饼在炉子上又经过高温烘烤,再次变得焦脆,老仆端着从烧饼中拿出来的肉。
赵恒佑坐在一侧的板凳上,一夜几乎未眠,又早起吵过这么一架,再骑马赶来,确实是又累又冷又饿。
“这是从哪里来的?我怎从未见过此物。”
蔡诚笑笑,“是沈小娘子送来的,叫作烧饼,说是感谢我昨日开口帮忙,那赵家夫妇也来谢我,买了好些东西。”他说完又看学生的脸色不好。“怎得?你皇叔被料理了?”
赵恒佑伸手烤烤火,“官家平日把他太惯着了,我那位堂兄,我准备到明年再把他放出,不在开封府大牢里吃够苦头,那骄狂的性子断不会改的。”
蔡诚看着手中的烧饼烤得焦香酥脆,拿起筷子把盘中的肉都塞进去,趁着热气递给学生,“吃吧,尝尝,记住这个味道,也记住昨日收到银子的感受,希望你以后永日不忘。”
赵恒佑接过烧饼,他就知晓蔡先生昨日故意送来的,五十两银子像是千斤重,这个位子并不好坐,想着苦笑一声,大咬一口烧饼,怎么这么酥脆,芝麻的香味,和里面肉的香味,交叠在一起,肉虽然是凉的,但被烧饼的热气这么烘着,再用力一夹,肉也似乎浸到烧饼里。
“沈小娘子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他想着明日出行也要多带一些,一会就去拜托她多做些。
第55章麻辣鲜香的重庆小面“冬节安康,纳福……
蔡诚也吃起自己的那个,比之昨日的烧饼更酥脆,但芝麻的香味会差一些。
“你明日启程,我不方便送你,切记,一切都三思而后行。”
两个人围着炉子而坐,今日外面依旧阴沉沉的,不过还是能听到外面各处吵闹的声音,为秋冬的寂寥平添了一份热闹。
赵恒佑点下头,“学生谨记。”他身高手指也修长,烧饼在他手中显得有些小,这会更是吃得只剩下半个,“本想去托付沈小娘子多做一些,但又愧对赵家夫妇。”
蔡诚理解他的心情,想起自己在岭南流放时的日子,“百姓其实是最为良善之人,只要为君者能让他们吃饱饭,穿暖衣,他们很容易就会忘掉自己吃过的苦,受过的罪。”
赵恒佑有些明白,“谢老师教诲。”明日就是冬至了,一会去给沈小娘子道个喜。
沈嫖出门准备去买肉。冬至日当天,一般都是要一家人在一起吃肉,穿新衣。只是她还没到郑屠夫的铺子时,就远远地看到一条长长的人群,这都是来割肉的。她走过去,往里面看,只听得吵闹声。
“郑屠夫,这是我的,我的。”
“哎,你拿错了,那块本就是我先瞧上的。”
“别挤,别挤,我的鞋子。”
沈嫖只好往后面退,想着到下午再来,她是要多买些肉,再买些肠衣,做个腊肉腊肠,要给这些合作伙伴送一些,冬至日送礼,一般要不是前一日送,要不是后一日送,免得打扰了人家一家团圆。她是打算过了冬至,后一日送,正巧今日院中的贵州腊肉是熏制的最后一日,陈老先生就要拿走了,她也能趁搭好的架子来做四川腊肉。
她这么想着正准备走,就看到郑家娘子出来。
“沈娘子。”郑家娘子笑着跟她打招呼。
沈嫖迎上去,“郑家娘子,身体可好?”
郑家娘子点点头,“都好,都好,你来买肉吧,跟我来。”她拉着沈嫖从小门进去,又过一条连廊,才进了后院。
“这是还没抬到前面的,都是今晨卯时不到就杀好的,我不能动手,你自己称重吧。”郑家娘子边说边捂着嘴站得远远的。
沈嫖看那肉都个个搭在架子上,膘壮肥美,特别是五花三层的,再没有长得这么标准的了,作为厨子,看到这样的食材是真的高兴。
“行,那我这几大块都要了,另外肠衣,有吗?”
郑家娘子听到问话,再也没忍住,又趴到一旁吐,吐完后,眼睛都有了泪花,沈嫖在后面给她拍拍肩背。
“我实在是想都不能想,肠衣还没来得及卖给收下水的呢,都在这里,你看要多少你拿走吧,你要这么多肉,肠衣就直接送你的,本也不值钱。”
沈嫖选中几条肉,又想着每家一块腊肉,两根肠就行,这次就只送自己的合作伙伴,郑家娘子,宁娘子,严老先生的,再多一家就是柏家。
“那这几条给我留着,我下午来拿。”
郑家娘子记下,“不用,等过了这一阵子,铺子就不忙了,我让菓哥儿给你送去。”她说完就赶紧拉着沈嫖离开,“你家能用得上这么多肉,做什么的?”
“我做些腊肉,给你家还有宁家,严老先生家分一下,冬至这么大的日子,算是我感谢大家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忙。”
郑家娘子一听居然是新吃食,又加上离了那院子,也不觉得干呕难耐了,脸上满是高兴,“真的啊,那我可等着了。”
沈嫖回家用开水烫些面,又割上一把院子里长得水灵的韭菜,再炒几个鸡蛋,做的炸菜角。
穗姐儿起来后依旧没见到雪,虽然还挺失落的,但依旧期待,洗漱后,就小跑着到厨房里帮忙干活。
沈嫖让她坐着择韭菜。
穗姐儿又看阿姊在煮粥,“阿姊,二哥哥何时回来啊?我好像听到隔壁的赵家二哥哥已经回来了。”
赵家二郎昨日晚上就到家了,私人办理的书院要求不严格,按理会放七日假,赵家二郎虽然年纪小,但十分刻苦上进,又留在书院多学了几日,明日就是节日,这才急匆匆地回来。
“可能要明日早起,或者是今日傍晚吧。”
明日还需要祭祀沈家祖先,还有沈家父母。
沈嫖想到这里看向穗姐儿,原主是家中长女,对父母的记忆比两个小的都多,穗姐儿一岁时爹爹就去世了,她一点爹爹的记忆都没,阿娘去世时她才五岁,也不知长大后还会不会记得这么小时的事。
原主父母因为前朝战乱,成为了孤儿,后来新朝建立,有了慈幼院,在朝廷的资助下才长大,又各自有了本事,结成夫妻,成立一个小家,原主爹爹十分豪迈,为人仗义,回家后待娘子又很好,阿娘温和谦卑,也从不多说旁人半句闲话,勤勤恳恳的做医婆。
“二哥哥肯定一休假,就往家赶的。”穗姐儿边一根根地择韭菜边肯定地念叨。
沈嫖把菜角的面和好,放到一旁,又在炉子上炒鸡蛋花,照旧让穗姐儿先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