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终于下班了。”
德丽莎用力伸了个懒腰,小小的身躯在宽大的主教座椅里几乎要被淹没。
她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满足地舒了口气,办公桌上那一小摞她今天批完的文件在余晖中泛着柔和的光。
“你似乎并没有这个资格说这句话,德丽莎主教。”
办公桌后传来一个没有起伏的声音。
凯文端坐在客座办公桌前,笔尖在纸页上飞快移动,出细密的沙沙声。他面前的文档堆成了两座白色山丘,随便哪一摞都比他本人要高。
夕阳从他身后斜射进来,将他冷峻的侧脸分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却融化不了那张脸上万年不变的表情。
德丽莎心虚地瞥了一眼自己桌上那可怜的成果,吐了吐舌头:“这是你的惩罚嘛。”
她从座椅上跳下来,背着手绕到凯文身边,探头看他批改的文件。
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光是看着就让人头晕,凯文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说好的为天命义务劳动五百年,一天也不能少。”
德丽莎笑嘻嘻地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又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她伸手点了点那摞最高的文件,指尖在纸页上轻敲了两下:“谁让你当初答应得那么爽快呢?”
凯文的笔尖终于停了一瞬。他抬眼看了看面前堆成山的纸张,又看了看德丽莎那张写满“幸灾乐祸”的小脸,薄唇微微抿紧。
“……我申请减刑。”
“申请驳回。”
德丽莎的回答快得像条件反射,连她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拍了拍凯文的肩膀——当然,因为身高差距,她只能拍到他的手臂——然后蹦蹦跳跳地往门口走去。
“明天见啦,凯文!”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凯文望着那扇关上的门,手中的笔悬在半空。
窗外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下,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昏暗,只有他桌上那盏孤灯还亮着。
他放下笔,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信笺,思索片刻,提笔写下一行字。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铺开一片金色的海洋。
德丽莎抱着满怀的文件推开办公室的门,唇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
“凯文,今天我——”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凯文的座位上空无一人。
文件码得整整齐齐,像是被人仔细整理过。
德丽莎愣在原地,怀里的文件差点滑落。她下意识地看向凯文的桌面——那里除了一摞批好的公文,什么都没有。
“琥珀!”
她转身喊道。
一直候在门外的琥珀应声而入,手里还抱着一叠新送来的文件。
“凯文呢?”德丽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琥珀低头翻看了一下记录,用一如既往平稳的语调回答:“凯文大人昨天提交了今天的请假申请。”
“请假?”德丽莎瞪大了眼睛,“谁给他批的请假申请?”
“他自己。”
琥珀的回答简洁得近乎残忍。
空气凝固了三秒。
德丽莎站在办公室中央,抱着文件,张着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僵硬地转头看向窗外——
而窗外的阳光正好,金灿灿的光线穿过玻璃,在空旷的办公桌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