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梅花真的落了。
是被那日身着妃色衣裙扮作谢嫔的朱鹮羞落的吗?
“谢姑娘,你找我?”
殷开正常当值,都是暗中跟在陛下的身边保护,他被苗狮叫回来,说谢姑娘要见他,他本该同陛下说一声,但如今陛下正在面见朝臣,殷开只得交代手下严密看守,自己快速飞掠而来。
到了谢水杉身边,殷开并没有给谢水杉下跪,只是微微躬身见礼。
他是陛下的玄影卫,在谢氏女“不是皇帝”的时候,他和谢氏女不算主仆关系。
他在陛下面前,称呼谢氏女为谢嫔,但殷开知道,陛下和这位谢氏女之间并无夫妻间的实质关系。
因此他私下里称呼谢水杉为谢姑娘。
谢水杉盯着光秃秃梅树的视线慢慢转到殷开脸上。
看了他一会儿说道:“把夜行的遮面巾带上。”
殷开:“……”
谢水杉说:“丑。”
殷开莫名其妙,但他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动气,脸是他自己毁的,为的就是让旁人认不出他来,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是美是丑。
他从善如流,很快把自己的遮面巾戴上了。
谢水杉这才对他说:“你跟我来。”
两个人直接穿过太极殿正殿,进入了太极殿的偏殿。
谢水杉望着梁柱之下,对她去而复返视而不见、垂着头闭着眼的凌碧霄,勾了勾唇。
谢水杉解了狐裘直接扔到凌碧霄的脑袋上。
而后她抬手勾住了殷开的脖子,掌心掐住了他的后颈。
殷开还没忘了先前被这谢姑娘差点挑选为娈宠的事情,浑身一僵,正要挣扎,谢水杉手上力度加重,对着他耳边道:“嘘,看。”
她按着殷开的脖子,带着他走到梁柱前面。
另一手伸到狐裘之下,勾起凌碧霄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来。
凌碧霄一仰头,那盖在她脑袋上的狐裘便向后滑,慢慢地,缓缓地,暴露出了她的脖颈。
以及她脖颈之上,鲜艳刺目的红痣。
殷开被谢水杉压着头半跪在地,脸几乎要埋到那一点鲜红之上。
在他看清那一点艳色之后,殷开犹如被雷劈中一般僵死。
谢水杉确保他看清之后,就立刻拉着他站起来。
这时候狐裘完全滑落,凌碧霄的头脸也露了出来。
她依旧冷冷地盯着谢水杉,犹如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殷开则是双眼赤红,死死地瞪着凌碧霄的脸,谢水杉欲要拉着他回到正殿,殷开却仿佛被钉死在了地上。
谢水杉一巴掌抽在殷开挺翘的屁股上,啪的一声。
“过来。”谢水杉命令。
殷开被抽了屁股这样敏感私密的地方,就算是神魂出窍也归体了。
谢水杉乜了殷开一眼,转身回正殿。
殷开顾不得什么耻辱,转动僵硬的身体,跟在谢水杉身后。
走动间,简直能听到自己的骨节在咔哒咔哒地作响。
从偏殿回到了正殿,殷开已经又神魂出窍了数次。
是师妹……
那夜的女刺客,是师妹!
那女刺客是他亲手抓回来给陛下的。
殷开知道师妹修炼的是“缠腰”,可以变成很多种容貌,但是殷开从未想过,和他打过照面的女刺客,就是他师妹!
殷开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却只摸到了遮面巾。
是了,玄影卫夜里行动都会戴着遮面巾,那夜他也戴了……就算不戴,他如今的样貌师妹肯定也认不出来了。
师妹没有认出他也就罢了,他为什么会没认出师妹?!
前几日殷开还在暗中百无聊赖地看着那“女刺客”受遍酷刑,只字不吐。
还有手下同殷开感叹,这女刺客颇有几分血性……
殷开心中犹如被撕裂一样地疼痛起来。
可师妹为什么会来皇宫?
为什么会变成一个采女,还和麟德殿那边的傀儡扯上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