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谢水杉再去看铜壶漏刻的时候,已经是丑正四刻了。
谢水杉:“……”
她也没干什么啊。
朱鹮都靠着她睡着了。
谢水杉这才咬了下朱鹮的侧脸笑靥的位置说:“醒醒,洗漱下睡觉。”
她自己是因为情绪兴奋期的到来,她坐在这里能摆弄朱鹮一夜。
但是朱鹮得休息了。
这些天本就跟她折腾得不轻,再不好好休息,真不行了。
谢水杉拉过冷透的铜盆,就这么卷着被子,抱着朱鹮朝床边蹭。
朱鹮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仰头看到了谢水杉,人都不清醒就抿唇一笑,仰起头在谢水杉的下颚上亲了下。
谢水杉咬牙切齿:“你再这样,我可不让你睡觉了呀。”
她拥着朱鹮,滑溜溜、软乎乎、热腾腾。
她有种自己回到了几岁的错觉,就像是抱着新得到的布娃娃玩得废寝忘食的小女孩那样。
但天可怜见,谢水杉小时候也没有玩过布娃娃。
四岁之前可能有吧……但谢水杉忘了。
朱鹮洗漱时,手指攥得太久,都僵直了,谢水杉给他展开,还在夸他的手指修长,有些浑浊的东西在铜盆漂着,朱鹮已经不生气了。
也不觉得被羞辱了。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真正的爱意是什么模样。
反正那些老太妃肯定不会在让小内侍伺候过后,还抱着他安抚整整半个多时辰的。
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她能在他身上寻求到愉悦,就不至于守不住了。
朱鹮用巾栉擦好了手,和谢水杉两个人,又像两条肉虫子一样,扭回去了。
朱鹮非常安心地睡着了。
谢水杉搂着他,贴着他的背脊,吮着他的后颈,一夜没睡。
兴奋。
快乐。
幸福。
谢水杉很少会想到幸福这两个字,快乐和兴奋这两个词汇,都是单薄片面的形容,但是幸福在谢水杉看来,是非常繁杂庞大的,包括快乐和兴奋等等词汇的汇总。
但她现在感觉到幸福。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现代世界中情绪低谷期过去,不难过了,但是情绪兴奋期又没有马上到来,她心情平稳,且手头上的工作没有必须马上处理的,她脑子里面没有层出不穷的寻死想法,也没有不断跳出来的各种不受控的思想。
她有充足的时间,顶着空荡荡的思绪,懒散地在家中的院子喷泉池旁边发一会儿呆,或者去后面的马场骑一会儿马,亦或者在花房的吊床上晒太阳一样,那种多方感知汇聚到一起糅杂出来的惬意和舒心。
当然,这样的时候非常稀少。大部分时间,她和世界是解离的状态,阳光晒到身上,谢水杉也感觉不到什么温暖意味。
但是此刻拥抱着朱鹮,在这一方窄小的床榻之间,她就感觉到了这种复杂、厚重、真实的情绪。
怪不得贴身医疗团队不止一次让她和人建立情感链接。
谢水杉唇抵在朱鹮的后颈上,心想,真幸福啊。
她睁着眼到天亮,不困。
也是不舍得睡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谢水杉轻手轻脚下床,精神抖擞地去上早朝了。
第60章像中枪一样谁是你的谢郎?
谢水杉一大早洗漱穿戴好,上銮驾之前,才发现今天打算跟着她去两仪殿的人竟然是江逸。
“你不留在太极殿内侍候陛下,跟着我做什么?”
江逸躬身,抬手握拳,掌心向下伸到了谢水杉身前,姿态恭敬道:“请陛下上腰舆。”
谢水杉看了看江逸的手臂,挑了挑眉:“怎么,你的陛下梳理你了?”
今天江监的毛毛格外顺滑呀。
都管她叫陛下了。
谢水杉扶了一下江逸的手臂,上了腰舆。
江逸待谢水杉坐好之后,才一甩拂尘,轻声道:“起驾!”
朱鹮没有梳理江逸。
他只是在皇庄上面,在吐血昏厥后,醒来得知江逸曾恶言顶撞过谢水杉,把江逸叫到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