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宗和宣宗不是对海贸这块肥肉不感兴趣,而是连年征战,国库空虚,再加上北边草原的威胁实在太大,海上时有倭寇劫掠,这才不得已放弃。
先帝宠爱孙太后,孙太后也深深恋慕着他,如果可以,孙太后愿意替先帝完成生前未竟的心愿。
搬来救兵之后,谢云萝和崽崽专心守着那个小小的鱼缸,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然而风没吹,草也没动,几个月后北边再次传来战报,建州女真杀了羁縻卫所守将,兵锋直指山海关。
这是正统年间,在明朝的历史上也算早期了,并不是崇祯治下的帝国末期。此时的建州女真还是东北某个小地方的部落,被大明收编,难成气候。
况且正统皇帝两次北征,一次东征,全都大获全胜,谁给建州女真的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几乎同时,在某天深夜,鱼缸里的小水母化为人形,仍旧是朱祁镇的模样。
看一眼伏在炕几上沉睡的母子俩,他脸上露出了不舍的神情。
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压下来,谢云萝迷迷糊糊睁眼,发现身上盖着一件大氅,将崽崽也裹在里头,暖烘烘的。
男人也坐在炕几边上,正看着他们出神。
“你终于恢复了,危机接触了?”谢云萝长长吐出一口气。
男人垂眼,笑着点头:“女真崛起应该与外神有关。”
难怪啊,在明朝如日中天的时候,其他地方势力安静如鸡,唯有女真吃了熊心豹子胆。
想通这一切,谢云萝深深吸气:“你又要亲征了吗?”
男人长指敲着炕几,气定神闲:“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皇上失踪这段时间,由太后辅佐太子主持朝政,对外说皇上东征负伤,需要静养。
从前先帝病重、废帝病重,前朝后宫暗流涌动,这回朱祁镇病重,前朝后宫一切如常,都不用太后费心遮掩。
原因无他,皇帝太过强悍,没人能动他分毫,不存在朝野动荡。
前朝忙于开海,大方向是皇上定的,章程早已获批,照着走就行。
后宫形同虚设,愿意离开的妃嫔被谢云萝找各种理由,分期分批送出宫,不愿离开的在宫里养老,锦衣玉食。
前边是没时间,后方是没兴趣,想暗潮涌动都难。
皇上养伤,皇上伤愈,一切顺理成章,然后皇上在朝会上平静地说:“女真作乱,朕欲第四次亲征。”
与前三次亲征不同,皇上非常平静,朝会上的官员也平静地消化了皇上的决定。
女真迅速崛起,一路打到山海关,战报传来,朝堂上下并无人惊慌。
因为他们相信,皇上能搞定一切。
果然女真这边才有动作,皇上的伤便痊愈了,准备第四次亲征。
要说没问题,其实也有,那就是钱从哪儿来。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不是得到万两黄金,而是花出去万两黄金。
史上多少圣主明君因为“穷兵黩武”一条身上有了污点。
于是王先生再次登场,捐出一大笔钱,让此前负责抄他家的官员怀疑人生。
上回东征,王振把能捐的都捐了,连老婆都捐给皇贵妃当牛做马了,怎么可能还有剩余?
户部前去清点接收,也是傻眼。这些金银珠宝怎么那么眼熟,仿佛是瓦剌俘虏皇上之后索要的赎金,还有一些不眼熟的,并不像大明的东西。
王振也没想到皇上生吃了瓦剌的人和财产,有朝一日还能吐出来。
户部官员议论的没错,这些钱就是当初朝廷送去瓦剌的赎金,还有一些不是瓦剌太师也先的个人财产,就是蒙古大汗脱脱不花的。
别的皇帝亲征,劳民伤财,朱祁镇亲征,赚得盆满钵满,仅东征那一次,缴获不知多少金银。
可惜赚得多,花得也多,仅蒸汽战船这一项就把东征捞来的银子全都搭进去了,能够就算不错。
王振以为第四次亲征总要增加税赋了,谁知皇上还有家底。
皇上还有家底这事,震惊的不止王振,还有谢云萝。
听崽崽说被他“吃”掉的人并不会死,而是被送去某处种地,谢云萝当时不敢相信,如今想不信也不行了。
“当初钱姐姐为了救朱祁镇,把嫁妆全都充作赎金,如果那些还在,能把嫁妆还给她吗?”
谢云萝随口一问,被大怪物当了真,是夜送她去荒星寻宝。
荒星,星如其名,是真的荒,黄沙漫天,几乎看不到绿色。
“这里没有黑夜,只有白天,想找什么都方便。”大怪物手一挥,沙尘落定,才牵着谢云萝的手走进去。
谢云萝简直像在做梦,讷讷问:“被你吃掉的人都在这里吗?怎么没看见?”
说话间,一抹深绿撞入眼帘,站在土丘上向下俯瞰,庄稼地一直铺展到天边。
细看能看见不少人在其间劳作,弯腰弓背,很是辛苦。
那些人干活动作利索,却没人说话,仿佛是一个个机器人。
“他们怎么了?”谢云萝走到一个人身边,发现他身穿甲胄,看起来很沉,干活时却没有脱掉。
大怪物看那人一眼:“我吃了他们的情感和记忆。”
原来如此,难怪看起来像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