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合着愤怒、嫉妒和心疼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让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片刻后,他双手扶住温映星的肩膀,目光灼灼:“映星,前天晚上在车上,我对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后悔。早在那之前,我就想不管不顾地对你说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我都在好好听课,我在公司跟着小叔学做事,也比以前努力一百倍!我要变得更强,更有能力!这样就能更好地保护你,让你不用再怕我哥,让你可以摆脱他的控制,然后你就自由了,你可以和我在一起……”
“够了!”温映星用力推开他扶在自己肩上的手,郑重道:“纪言肆,我不想成为你们兄弟较真的工具。”
“工具?怎么会?!”纪言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怎么不会?”温映星直直地“望”向他,尽管看不见,那目光却仿佛能穿透人心,“纪言肆,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你对我的这份感情里,没有掺杂一分对你哥的嫉妒吗?”
她顿了顿,轻缓的语调苦涩而清醒:“如果我不是成了你哥的未婚妻,你会愿意看我这样一个又穷又瞎的女孩,哪怕一眼吗?”
她的质问,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了纪言肆心中某些被忽略的现实。
纪言肆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温映星微微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疏离。
“抱歉,纪少爷。”
“我的感情很珍贵,只给这世上最赤忱的心。”
说完,她不给对方任何辩驳的机会,决绝地关上了门。
“砰——!”
一声沉重的关门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也重重地砸在了纪言肆的心上。
他完全僵在了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那个平时说话都细声细气、仿佛不敢惊扰任何人的小瞎子……
那个总是带着点怯懦、需要依赖别人的小瞎子……
刚才,居然能清晰流畅地说出这样一番有力量的话?
门内。
温映星静静地站在猫眼显示屏前,屏幕幽幽的光芒映在她脸上。
画面里,那个英挺的身影,透出深深的沮丧和孤寂。
他失了魂似的在原地站了许久,才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的步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系统音急躁地响起:【女主!你刚才干嘛要说那样一番话,伤纪言肆的心?你应该哭得梨花带雨,控诉纪闻疏的暴行,激发纪言肆的保护欲和愤怒,挑唆兄弟俩的关系,让他更加恨他哥,跟他哥对着干!】
温映星淡淡回应:[小系统,你是不是忘了?你可是亲口答应过我,只要最终的结果是纪言肆发了狠,达成害‘死’他哥的关键剧情,其他过程细节,你并不关注的。]
系统:【我说话算话,可以不关注细节。但我这不是想让你省点力气嘛!按照原定剧情冲突,多容易推进啊。】
温映星:[你不用替我考虑,我自有我的打算。]
系统好奇又不解:【打算?女主,你还有什么别的打算?】
温映星淡琥珀色的眸光骤锐:[我要自己给自己选一个,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轻易将我丢弃,不会含泪将我的眼睛换给别人的男主。]
系统惊叹:【可、可这是一本男频文啊!纪闻疏是唯一的男主角,整个世界的意志都向着他。你这样做简直是异想天开,是无用功!你改变不了什么的。】
温映星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微妙的弧度。
[你天天叫我‘女主’,叫得那么顺口……]
[那么,跟‘女主’在一起的,怎么不算是‘男主’呢?]
系统发出一段紊乱的“滋滋——”音。
宕机了。
*
纪言肆被温映星那番的话堵得胸口发闷,接连几天都缓不过神来。
他想了一肚子辩驳的话,想向她证明自己的感情,可又觉得无论什么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所幸周一,他在学校遇到了温映星。
她到教室挺早,坐在第一排,穿了件浅黄色的毛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
纪言肆本想靠近,却发现她前后左右的位置早已坐满了人。
于是,他只能坐到后排,远远地看着她的后脑勺。
课堂上,纪言肆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不仅在记自己的课堂笔记,还在专门的笔记本上,用力按压着特制的盲文笔,一点一点地“翻译”出关键内容。
他近来盲文进步了不少,已能流畅地书写简短的句子了。
所以他想,如果自己能亲手给帮温映星写一份盲文版的笔记,是不是能让她有所触动呢。
为了这个想法,他一整堂课,都忙得没停下来。
下课铃响,同学们陆续离开。
温映星也开始不紧不慢地收拾书本和盲杖。
纪言肆还有一点没弄完,心下一紧,更快、更用力地按压盲文笔,不小心戳到了手指,也没让他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