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时凛的回答简短,却重如千钧。
他当然知道,从决定隐瞒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楚自己站在了职业操守和个人原则的灰色地带,脚下可能是万丈深渊。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老刘被他不温不火的态度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在办公室里,烦躁地踱来踱去。
踱了几圈后,老刘停下脚步,语重心长道:“时凛啊时凛……你自打来到咱们大队,表现怎么样,我都看在眼里。吃苦耐劳,脑子活,身手好,关键是有股子正气和钻劲。
乌村这个案子,你冒着风险前期侦查,立了大功!市局领导都记住了你的名字。队里,包括我,都把你当重点苗子培养,你的前途,是一片光明啊!”
他再次看向时凛,眼神复杂:“你就为了一个……一个旧友?为了她不想见所谓的‘家人’,就把自己的原则、纪律、还有这身警服赋予你的责任,全都抛在脑后?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是在毁你自己!”
面对老刘痛心疾首的告诫,时凛沉默了片刻。
几秒后,时凛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老刘的视线。
“刘队,您说的,我都明白。”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这件事,从头到尾是我个人的决定。有任何问题,我个人承担,绝不会连累队里。”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寻人启事,强硬的语气带上几分恳求:“关于她下落,还请刘队……就当做不知道这件事。”
说完,时凛直接转身,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老刘望着桌上笑容恬静的女孩照片,重重地叹了口气。
*
时凛回到家时,已是下午。
玄关暖黄的灯光,将他眉宇间的沉郁与冷硬,调和了几分。
屋内一片静谧。
他换了拖鞋,脚步放得极轻朝里走。
果然看见温映星正趴在沙发上午睡。
她侧着脸,半边脸颊陷在柔软的抱枕里,几缕黑发凌乱地贴在颊边和颈侧。
壁灯柔和的光线笼罩着她,照得她露出的那半张脸白皙细腻,甚至能看清脸颊上那层极细微的透明绒毛。
她的上半身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显得毫无防备,纯真得令人心尖发软。
时凛走到沙发边,无声地蹲下身,凝视着她安静的睡颜。
带着薄茧的指腹,情不自禁地轻抚上她的脸颊,那触感温软细腻,像是在触碰最娇嫩的花瓣。
他忍不住用拇指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揉了揉。
这细微的触感惊扰了浅眠的人。
温映星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那双淡琥珀色的眸子起初还蒙着一层惺忪的睡意,茫然地眨了眨,待看清近在咫尺的熟悉脸庞时,漾开清浅的笑意,嗓音带着刚醒的软糯:“你回来了?”
“嗯。”时凛低低应了一声,指尖还留恋地停留在她颊边,“还想睡吗?”
温映星摇摇头,像只慵懒的猫,舒展了一下因趴睡而有些发麻的四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不睡啦,睡饱了。”她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时凛脸上。
两人面对面靠得近,她忽然觉得壁灯下,时凛线条冷硬的脸好像特别温柔,尤其是看她的眼神,盛着浓浓的专注和暖意。
这人左眼皮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受的伤,落在他这张脸上,更增添的几分野性的男性魅力。
“不睡了,就起来。”时凛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温映星很自然地将自己的手放进他宽大的掌心,借着他稳健的力道起身。
就在她坐直身体,与他慢慢平视的瞬间。
她忽然向前倾身,柔软的嘴唇轻轻印在了他眼皮那道浅疤上。
一个轻柔的吻。
时凛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喉结滚动,“怎么?又想要了?”
“不是!”温映星的脸颊飞起两抹红,眼神却亮晶晶的,“我就……就单纯想亲你一下,不行吗?”
时凛眼底的暗涌化作一丝纵容的笑意。
他将脸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上她的唇,“行,随便亲,哪里都行。”
温映星被逗得耳根更热,没好气地推开,嗔道:“走开,不想亲啦。”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低笑出声。
时凛张开手臂,将她整个儿拥入怀中。
温映星也顺从地环住他精瘦的腰身,将脸埋进他带着淡淡皂香的颈窝。
拥抱持续了好一会儿,时凛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这两天在家闷坏了吧?有什么想出去玩的吗?”
温映星想了想,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兴奋:“嗯……我想去坐那种4D效果的过山车,我以前在网上刷到过,看别人玩得特别刺激,有在飞的感觉。”
“设备效果好的4D过山车,在京市的主题乐园。今天下午过去肯定来不及了。”时凛略忖了片刻,提议道,“今晚东海岸那边有烟花秀,你有兴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