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好,草场上泛着浅金色的光。
盛淮、纪瞻和纪言肆先到了,站在休息区的遮阳棚下,闲聊着活络气氛。
盛陌牵着温映星走过来。
他没穿骑装,一身米咖色宽松日系休闲套装,衬得身材颀长,灰色冷帽压住略长的头发,墨镜遮住半张脸,透出明星的潮流,又带着点艺术家漫不经心的疏离感。
纪瞻金边镜后的目光,在温映星出现的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她。
快三个星期了。
自从她被纪言肆带走,他就再没见过她。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沉声难掩急切:“小温……”
温映星循着声音,礼貌地微微颔首:“纪叔叔。”
简单三个字,听在纪瞻耳里,却像带着钩子,扯得他心脏微微一紧。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紧。
盛淮见人齐了,熟稔地打起圆场:“人都到齐了!这天气多好啊,要不咱们先骑两圈活动活动筋骨?哈哈哈——”
他干笑了两声,却发现只有自己的笑声在空旷的马场上孤独地回荡。
另外三个男人,眼神交错。
空气凝滞,带着无声的角力。
半晌。
纪瞻目光转向盛陌,语气听不出情绪:“先骑一圈吧,盛大明星……会骑马吗?”
盛陌隔着墨镜看向他,“纪叔叔这么叫我,真是折煞我了。我不会骑马,你们随意。”
纪瞻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抿,视线掠过旁边的盛淮,又重新落回盛
陌身上。
语气平淡却带着点刺:“我比你哥还小一岁,论辈分,你我算同辈。不必跟着小辈们叫我‘叔叔’。”
纪瞻本义是呛盛陌,纪言肆一听这话来了劲。
“小叔你终于意识到了,”纪言肆一把搂过温映星,“我跟映星才是正儿八经的同龄人,你们这些‘老黄瓜’瞎掺和什么劲儿?”
纪瞻脸色一沉,差点被这个拆台的侄子气死。
盛陌不退让,又把温映星捞回自己身侧,“可我也只比映星大三岁。她从小就叫我‘小陌哥哥’,叫了十多年,习惯了,改不了口。”
“哥哥”两个字,被他咬得清晰又自然。
纪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比锅底还黑。
盛淮一看气氛不对,赶紧上前。
一手搭着纪瞻,一手推着纪言肆,连声打哈哈:“走走走!今天天气这么好不骑两圈太浪费。阿陌不爱骑就算了,咱们去!骑马好,骑马放松!”
他半拖半拽地,终于把浑身冒冷气的纪瞻,和梗着脖子的纪言肆弄走了。
留下盛陌和温映星在原地。
休息区。
盛陌牵着温映星在遮阳伞下的白色藤椅坐下,点了饮料和果盘。
“映星,”他状似随意地问,“以前常跟他们来马场?”
温映星摇头:“就来过一次。”
“是吗?”盛陌轻轻笑了声,低语,“这么巧。”
“什么巧?”
盛陌转过头,看着她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光的侧脸,语气放缓:“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纪闻疏的葬礼上吗?”
温映星疑惑:“不是……纪家请你去演奏吗?”
“以我现在的身份,非必要的商演,团队通常都会婉拒。”盛陌看着她,目光专注,“小星星,我为了见你才去的。”
温映星微怔。
“我找回盛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福利院找你。”盛陌声音很轻,透着悠远,“可院长说,你成年后就离开了,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找一个人,真的像大海捞针一样难。”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的草场。
“后来,就在我快要放弃时,偶然在我哥家的照片墙上,看到一张合影。是在这个马场拍的,里面有纪家的人,还有……你。”
温映星眨了眨眼:“真的好巧。”
盛陌深深地看进她无焦距的眼底,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说明冥冥之中,早就注定了我们会重逢。”
这时。
侍者送来了饮品和一份摆盘精致的水果拼盘,里面草莓红得诱人。
盛陌拣起一颗最大最红的草莓,很自然地递到温映星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