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雄宝寺还真是卧虎藏龙,光是这不疑,就能横扫我神照大苍两脉了,估计也就只有褚行烈和伏月门主才能跟他搏上一搏。】
思及此处,赵启忽然想起褚行烈的托付,想着若能有个结果,也算了却他的心愿,于是便准备先试探一下大雄宝寺的态度。
“敢问座,大雄宝寺的逃僧都作何处置?”
“擒而杀之。”真慧的回答不掺一丝情感。
“诚心悔过者也要照此办理吗?”
“若诚心悔过,便不会叛逃。”
赵启无言以对,只能借自己的身份再次试探。
“实不相瞒,小僧入世期间,帐下收了一名逃僧……”
“是那赤眉吧。”
“看来还是没能瞒过座法眼。”赵启尴尬赔笑。
“若遁入俗世,便是我等也难觅他踪迹,可他偏要落草为寇,再造杀孽。”真慧摇了摇头,“赤眉本就是执戒僧,那一身佛门功夫藏得再好,也瞒不过其他执戒僧。”
“座,赤眉确是诚心悔过,入神殿多年来再无滥杀,当初也是觉小僧身怀佛门功夫,他才甘心拜入帐下,若是没他相助,恐怕小僧也难以及时应召入寺。”赵启语气诚恳,言辞间极力为褚行烈洗脱罪行。
“也罢,赤眉所放重犯已被缉拿,如今又有佛子做保,念在他仍有悔过之心,待大佛选出传人,便让他入寺领罚,重归大佛座下。”
真慧这般轻易松口反倒让赵启有些惊异,他原以为显宗这些灭人欲的和尚都是些不讲情面的铁心肠,如此看来传闻也并非确凿无误。
“小僧先代赤眉谢过座。”赵启借着话头继续问,“敢问赤眉所放重犯是何罪人,能让他畏罪潜逃至今?”
“天池山云泠夫妇。”
经过第五千秋那一遭,赵启已有准备,因而面不改色道“此事小僧早有耳闻,只是不明白那二人究竟犯下何种大罪,才被关押在那玉窟佛牢之中?”
“斩杀妖宗七玄脉合脉之相天辰。”
“妖宗七玄脉,斩杀穷凶极恶之徒怎会有罪?”赵启压下愤慨,强自镇定问道。
“彼时相天辰已皈依佛门,虽仍需教化,但也算放下了屠刀。”真慧冷声道,“那云泠夫妇却执意刺杀相天辰,导致合脉大乱,西域生灵无端遭难。”
赵启一时语塞,真慧言之凿凿,即便另有隐情,他也大概率不会松口,如此一来,求情放人的路子是行不通了,只能再寻他法。
真慧扭过头,与天王殿内的四大天王一同盯着赵启,严肃道“佛子莫要动恻隐之心,除非皈依佛门,否则他们再不可能离开佛牢。”
说罢,他便步入天王殿,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令赵启心寒的暗示。
“若是冥顽不灵,恐怕还要牵连家人。”
【他妈的,亏我还觉得这老秃驴是个热心肠,现在看来也没比密宗的狗东西好到哪去,有精力满世界追杀叛徒,却不剿灭那些妖宗的畜生。皈依佛门就既往不咎,我呸!要是认错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赵启心里把真慧骂了个狗血淋头,随后才咬着牙应承道“座所言极是,是小僧着相了。”
过了天王殿便是中庭,庭内四角各植一棵菩提,中央立着的塑像并非神佛,而是澹台神女。
更令赵启讶异的是,塑像的容貌相当粗陋,比之神殿差了太多,但却有着七八分真人的神韵,这也是为何他能一眼认出是谁。
不疑似是看出了赵启的异色,因而传音道“澹台神女入寺修行期间,感悟『妙法莲华心经』三卷,且留一道神识于庭中顽石供僧众观想,经年累月,顽石自现神女之像。”
赵启点了点头,暗自思忖道【我看这澹台神女和大佛绝非只有私交甚好那么简单,否则也不可能为大雄宝寺留下如此重宝。】
他有心再仔细了解,碍于不会传音只能作罢。
【修行还是第一要务,不然光是个传音就让我束手束脚,后面一定要争取把显宗的绝学都给弄到手,哪怕不练,用来和他人做交易也是好的。】
深感自身修为不足,赵启面上更加谦卑,脚下也尽力压低间隙。
再上一层台阶,真慧站定在了大雄宝殿前,赵启回望身后,忽而觉一路走来寺内竟无其他僧人,就连洒扫的沙弥也无一个,殿内也无诵经之声,整个寺院显得极为清冷。
“拜过释迦牟尼,行了断俗仪轨,佛子才算回归大佛座下。”真慧郑重道。
“谨遵戒律。”赵启收起心绪正色道。
真慧点点头,转身入了大雄宝殿,赵启紧跟其后。
殿内幽暗深沉,独一盏长明灯立于供案,灯花摇曳,明明灭灭映着左右罗汉金身,三座莲台只中间坐着释迦牟尼佛,另两座莲台积满灰尘。
青砖磨得温润,踏之寂然无声,案上香炉檀烟袅袅,丝丝缕缕缠绕梁柱,一呼一吸间,赵启只觉心魂安宁,一切烦扰尽数被涤荡清净。
他不懂得许多,但也曾听闻有三世佛之说,也不知这缺的两尊佛代表何种意味。
真慧走到佛前,禅杖一指地上蒲团,示意赵启跪坐,不疑拿起灯旁剃刀,等候执行仪轨。
待赵启跪坐端正,真慧开始沉声诵文。
“愿以此落,断无始烦恼,除贪嗔痴障;愿以此毁形,守清净戒行,离爱欲缠缚;愿以此出家,弘如来正法,度一切众生。”
“愿尽未来际,精进修持,早证菩提,同归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