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遥笑笑,打趣了一句。
赵端午叹气,“我是想这么说。虽然,我相信你,可,咱们毕竟没采过煤。说实话,我这心里,也没有底。”
“阿兄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李星遥指了指他的肚子。
见他仍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忙又道:“还有一件事,要麻烦阿兄呢。先前我不是说,想建一个更大的砖窑吗?眼下,柴火的问题解决了,可砖窑,还没有着落呢。”
“你是想问,把砖窑建在哪里?”
赵端午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原本没发现煤矿时,砖窑建在哪里,都无所谓。可煤矿发现了,砖窑自是建的越近越好。这样,烧起砖来,更方便。
只是,这样一来,砖窑就得建在曲池坊了。
果然,李星遥道:“我已经想过了,砖窑得建在曲池坊。此事,说麻烦,倒也不麻烦。我会去一趟公主府,托平阳公主将建砖窑一事过明路。只是,烧砖要人,以前窑小,我与阿兄,以及灵鹊,足以。如今,却是不够了。取泥,闷泥,踩泥,脱胚,烧窑,看火,样样都要人。阿兄,我们得去外头,雇点人了。”
“我明白,这事交给我吧。”
赵端午一口应下。
兄妹二人便各分两头,一个去平阳公主府找平阳公主,帮着把在曲池坊建砖窑一事过明路,另一个去西市,雇烧砖人。
临出门前,李星遥将上次卖榨油机“专利”得的钱拿了出来,交给了赵端午。
赵端午本来不要,可拗不过她,又实在找不到好的理由推脱,便只得接住了。
待他把人雇回来,建窑一事便正式提上了日程。
考虑到原煤开采出来,还需要洗选。李星遥实地看过,又斟酌过后,定下了砖窑地址。又根据系统索引,改进了窑炉形制。
人多做事快,很快,曲池坊里,挖煤与建窑如火如荼地同时进行着。李星遥既当监工又当厨娘,一天下来,她暗暗在心里发誓,等大窑建好,卖出第一批砖,她就雇一个,哦不,需要两个。她要雇两个厨娘!
……
第一筐煤很快就开采出来了。
看着那黑黝黝的煤,李星遥心中难掩激动,饶是赵端午已经知道,自家得的那“六”,是用来烧砖的,却还是没憋住,不死心又问了一遍:“阿遥,咱们当真不把多出来的煤卖掉吗?”
“不卖。”
李星遥摇头,又加了两个字,“暂时不卖。”
煤可是好东西。现在,她拿来做烧砖之用,之后,说不得还有其他之用。而煤资源,本就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她总得多想一步,为未来提前做准备。
此外,“卖煤,咱们卖给谁?长安城里,达官贵人们知晓平阳公主卖煤,定然会去买平阳公主的煤。出了长安城,又有几人舍得买煤?”
赵端午无言以对。
心中倒也明白过来了,阿遥所言在理。煤虽好,可,并非人人用得起。明面上,自家阿娘得了那四成煤,定然会做成如今贵族们时兴的“兽炭”,亦或者做取暖生火之用卖出。
达官贵人们给阿娘面子,定然会去买阿娘的煤。
出了长安城,百姓们不会买煤。因为他们习惯了采薪取暖,薪,是不用花钱便能轻易获得的。而煤,再便宜,也要花钱。
所以这煤啊,还真卖不动。
他叹气,倒没再说什么。
李星遥见他想通了,便没多说。煤层不同,所出的煤,种类也可能不同。眼下,受条件所限,她只能用朴素的洗选办法,借河流之便,简单洗煤,以做烧砖之用。
之后,待更多的煤采出来,她便要,捣鼓新的煤炭加工办法了。
不过这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
这日,她在屋子里数钱。
因工匠的工钱是日结的,煤矿那边,平阳公主有言在先,人由公主府出,工钱也由公主府结,是以她不用多管。
可烧砖的窑工,却需要她实打实的出工钱。
之前筹备建大窑的时候,她已经花了一部分钱。建大窑,除了人,还得有东西。小到运土的担畚,捣碎土的碓舂,过筛的竹筛,大到和泥浆的泥池,用来阴干砖坯的晾房,都需要花钱。
钱就如扔到水里,连声响都没听到,就迅速变少了。
如今,砖窑已经建起来,一窑能烧五千块砖。第一批砖还在烧制中,没有进账,还是只能花“存款”。
存款越来越少,眼看着先前赚的第一桶金越来越少,她心中说不郁闷,是假的。
正算着钱,灵鹊忽然蹬蹬蹬蹬地跑了进来。
“阿姊,你快去看看吧,窑上起了点争执。”
话音落,又压低了声音:“还有一件事,刚才我看到……”
姐弟两个一前一后忙往窑上去。待到了通济坊,便见,原本应该看着窑,注意着窑温,时不时加把柴或撤点柴的窑工正一脸委屈的站在一旁。
而在他旁边,十分不快的,是赵端午。
“阿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