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阿跌力笑了一下,笑完,一鞭子就挥了过来,“你以为我是瞎子吗?挤奶是女人们干的活,你何时成了女人了?”
那一鞭子直朝着王阿存肩膀而去,顷刻间,王阿存的肩膀就被抽出了一个血口子。
下一瞬,鞭子调转方向,又径直朝着李星遥的脸而来。
“我知道是你!你们两个,谁也逃不了。死,都得死!”
眼看着鞭子即将落下,马蹄却突然往前弯了两下。
马跪在地上,阿跌力被马甩了下来。
那一鞭子,打偏了。
“贱奴,你们这些该死的贱奴!我杀了你们!”
阿跌力恼羞成怒,气急败坏从地上爬起来,一鞭子再次急风骤雨一般挥过来。可,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更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个突厥人从马上跳了下来。他一把抓住阿跌力的胳膊,情绪激动地用突厥话叽里咕噜不知说些什么。
阿跌力也情绪激动了。
李星遥悄悄攥紧了拳头,用上十二万分的小心留心细听,却隐隐约约,只听了个大概。
可敦难产。
这四个字被她艰难地拼凑了出来,她连忙扭过头看向一旁的王阿存,却见王阿存微不可见地对她点了点头。
“叽里咕噜咕噜叽里!”
阿跌力还在咆哮。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咆哮的声音一顿。下一瞬,他转过了身,目光落在李星遥身上,眼里陡然迸发出光彩来。
“杀了她!神灵会庇佑可敦!”
一鞭子又一次毫不留情甩了过来。
李星遥心中一凛,电光火石间,脑海里冒出五个字——动物接生术。顾不上细想,她脱口而出:“我能救她,我能帮她接生!”
那一鞭子顿住了。
来传话的突厥人一把抓住了阿跌力的手,疑似在问,她在说什么,是不是在说,能救可敦。
阿跌力用突厥话回应。
二人起了争执。
最终,阿跌力败下阵来。来人翻身上马,一把将李星遥提到马上,撂下一句夹生的“死马当活马医”,便纵马而去。
李星遥一颗心七上八下。
终于到了突厥王廷,王帐前,侍女们进进出出,各个脸上写满了着急。而王帐外,不知是何人,在跪地祷告。
见她来,王帐前的侍女有些生气。
那突厥人连忙说了句什么,侍女摇头,脸上满是怀疑。而帐内,可敦的叫喊声越发凄厉。突厥人顾不上多说,一把将李星遥推了进去。
侍女跺脚,犹豫再三,扭头也钻进了王帐。
王帐里,可敦已经满头大汗,脸色苍白浑身轻颤了。那接生的老婆子手拿一根点燃的松枝,在帐内闭着眼打着转,一边转一边快速不知在念叨着什么。
李星遥连忙上前。
老婆子本闭着的眼忽的一下睁开了。见帐内来了个汉人少女,她勃然大怒,厉声说了句什么,疾步上前,一把就要将李星遥掀开。
李星遥不动。
今日,可敦死,她死。可敦活,她才能跟着活。
为了她这条命,她不能走。
便挣脱了老婆子的手。
老婆子面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她两只手同时攥紧了李星遥胳膊,李星遥吃痛。可,另一只更小的手伸了过来,抓住了老婆子的手。
是一位突厥打扮,年岁不过十的小女孩。
老婆子摇头,对小女孩说了几句话。小女孩也摇头,指了指可敦,又指了指李星遥。
可敦似乎说了句什么。
老婆子慌了,疾声对着侍女高呼,又跪在地上,快速祈祷起来。
李星遥顾不得那么多了,深吸一口气,回想系统所给指引,告诉自己,人和羊是一样的,只要把可敦想象成一头羊,就可以了。就当,是给羊接生。
……
半个时辰后。
可敦平安生下一个男孩。
所有人围了上去。
李星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准备起身,才发觉,整个身子都是软的。那位小女孩递过来一碗水,可,半路上,却叫侍女拦住了。
侍女的表情有些复杂,心情也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