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存!”
她连忙唤。又策马,赶到了王阿存跟前。
“多谢。”
她知道,王阿存是在帮她赶马。刚才,她追着那匹马,跑去了老远,离开的也太远。原本安分的那群马,看样子也不安分了。
若非王阿存帮她,只怕她眼下,又要忙着找这一群马了。
“我刚才……”
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说。最终,还是决定说。
“我刚才遇到了黎阿叔。”
王阿存的眼神一动。
“黎阿叔应该是奉了秦王之命,悄悄潜入此地打探消息的。他是秦王的人,没有秦王的命令,不可能脱离军营,他问我,要不要回长安。我……我虽然很想回去,但,眼下不是最好的机会,所以我告诉他,我先不回去。他让我若明日改了主意,再去找他。”
“黎郎君。”
王阿存顿了一下,而后:“应该的确如你说的那样。秦王非退让之辈,此次虽然赢了突厥,可,突厥只是退回了原来的地方,人口,羊,马,虽好,可,秦王应该不甘心止于此。”
“他是如何想的,我不知道。我没见过他,但,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要不要通过黎阿叔的口,同他说。”
“你想充当秦王在五原的探子?”
“是,但又不止是。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冒险,也不敢完全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对的。王阿存,我只是觉得,我们所有人,不该等着人来救,我们也不该,被人决定,留在哪里。我想,把所有人带回长安,可我拿不准……我……”
沉默了一会儿,李星遥将在心里藏了很久的话说了。
王阿存道:“那便去试试吧。”
“你会骗马,会一眼判断出,马是在哪长大的,也会改良马种,王阿存,我还想问你一句,你可以操纵所有的马吗?”
“若是自己养大的马,可以。”
王阿存给出了答复。
李星遥看着他,便没做声了。过了一会儿,她点头,是在回应刚才那句“那便去试试吧”,“或许,我们可以做点什么。我虽然不会养马,养马目前也只是个幌子,可,我可以让义成公主刮目相看。”
说到刮目相看四个字时,又不好意思笑了笑,再开口,多了几分笃定:“那就先从养马做起吧。任重道远,总得迈出这第一步。明日,明日我便再来找黎阿叔,让他帮我们给秦王递话。”
“我跟你一起来。”
王阿存点头。
两个人赶着马群回到了居所附近。那位突厥人接管了所有的马。等进了山洞,就着水咽下几口干酪,李星遥看王阿存一眼。
接收到王阿存的视线,她示意孙郎君们上前,问:“各位郎君和娘子,如果我告诉你们,我想教你们一样东西。这个东西,你们或许有一天会用上,或许,用不上,你们学了这样东西,却不能叫突厥人知道,你们可还愿意?”
“愿意。”
张娘子第一个出了声,她目光还是和从前一样温柔,看着李星遥,就好像每一次她说的话,都值得相信一样。
“李小娘子做事自然有你的道理,我虽然不知,你的用意,可我知道,你不会害我们。”
“李小娘子,上次是你将我们带出王廷,那时候你说你能做到,如今,我们也和那次一样,相信你。”
沈大郎也出了声。
孙郎君道:“李小娘子,你想教我们什么?我这半截身子埋黄土的老头子,可还能学?”
“能学,能学。”
李星遥忙回应,又说:“我和王小郎君想教你们养马。”
“养马?”
孙郎君不解,“我们现在不就在养马吗?”
“不,是和现在不一样的养法。我和王小郎君会教你们,如何加喂牧草,如何给马治病,如何养出更好更高大的马。我们还会教你们,如何让马听你们的话,但后者,你们一定不能显露人前,一定不能让突厥人,还有定襄城里的人知道。我现在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们这样做的用意,可,你们既然相信我,那便,继续坚定的相信我。”
李星遥掷地有声,目光也极坚定。
孙郎君笑了,“老的能学,小的就更能学了。到时候咱们看看,谁第一个学会,谁又最后一个学会。”
众人皆大笑,李星遥心中因为遇到黎明而起的种种心绪暂时被遗忘了。
第二日,天色暗淡,俨然与前一日两幅光景。计算着和黎明约好的时间,她与人换了干活的时间,赶着马,和王阿存一道往昨日去到的地方。
眼看着目的地将近,天空中竟然飘起了小雪花,知道时间紧迫,必须得速战速决了,她稳了稳心神,与王阿存交换了眼神。一个在外围警惕,另一个去找黎明,让黎明帮忙传话。
可,才准备分道扬镳,背后就响起更重的马蹄声。
顷刻间,一群人渐近。为首的竟然是义成公主。
义成公主面沉如水,大怒:“好你个李星遥,你竟敢背着我与探子接头,你莫非忘了我先前说过的话?”
李星遥心头一慌。
义成公主又伸手,示意人将他们拿下,“你不听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听话。来人,将他们两个带回去,和那些人一起,全部送回五原,关进马厩和羊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