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黎明摇头,忙道:“那火器藏于贺兰山西边,硝石皆来自吐谷浑。义成公主与光化公主,私下里应该达成了某种交易。”
说罢,将先前在山洞里看的细细说了一遍。末了,又急道:“金城恐有人被义成公主策反,硝石正是取道金城,送到贺兰山的。”
“我此次,领秦王之命来此,一方面是为了打探义成公主的小动作,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此事。”
黎明面上神情略显严肃。提到义成公主,他似有些感慨,道:“这个义成公主,可是把咱们老祖宗的合纵连横,以及孙子兵法玩转的炉火纯青。金城混入了他们的人,吐谷浑,和她结了盟,她手上又握有火器,时不时的,还来一出疲敌之计。可疲敌,她又不用自己人出马,回回闹得阵仗极大,回回只打雷不下雨。次数多了,若是不知晓她的本事,怕是真着了她的道。”
“黎阿叔的意思是,近来的多次冲突,是义成公主有意为之?此乃计谋,是她为了麻痹大唐将士?”
李星遥瞬间明白黎明在说什么。
黎明道:“阿遥你怕是不知,就在前几日,苑君璋带着人,偷袭了马邑。他们也没打算真打,做做样子,我大唐将士一出手,他们自个就跑了。”
“义成公主的心思,竟比我想象中还要深沉。”
李星遥心中感叹,以前她就觉得,义成公主心思深沉,长袖善舞。此时此刻,知晓近来的多次对唐战事是义成公主的计谋,她心中,更生起一股后怕来。
义成公主竟然一直在玩狼来了的游戏,她故意怂恿着梁师度,苑君璋这样的傀儡政权攻打大唐,自己也曾放出风,要打大唐。
可真真假假混杂,所有的战事,都是策略,都是为了麻痹大唐,放松大唐的警惕。
现在想来,那次长安地震,定襄城传言,突厥要趁大唐病要大唐命,也是策略。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因为薛延陀部突然起事,因此义成公主才不得不放弃了攻打大唐的计划。可此时反推,或许,从一开始,义成公主就没有打大唐之心。
三五不时,让“代理人”去恶心大唐一把,三五不时,再放出风,说自己要亲自上阵打大唐。唐军一次次戒备,可一次次,没见“狼”真的来。
若唐军信了,真的疲了,放松了戒备,便是狼真的来的时候。
不过,黎明既然已经说了此乃计谋,又说秦王知晓北边异动,那么想来,在军事部署上,秦王早有安排。
便松了一口气,又问:“黎阿叔,你常驰骋沙场,与突厥人也打过仗,若义成公主当真起事,此次,秦王可有把握?”
“不好说。”
黎明难得有些忧心忡忡,道:“没火器还好说,突厥虽然难打,但,她能合纵连横,我们就不能合纵连横吗?只是,合纵连横,需要时间。秦王以前说过,给他三年,他一定把突厥打下来。可,如今长安遭了难,大唐百姓需要休养生息,她又得了火器,正是如虎添翼。”
“若秦王也能得了火器呢?”
李星遥脱口而出,见黎明颇为惊讶地看着他,又道:“若唐军得了比义成公主更多更厉害的火器呢?”
“那么我刚才说的都是放屁,如虎添翼的就是我们了。”
黎明立刻改口。
又问:“阿遥你莫非,有……”
“谁放屁?”
冷不丁的,尉迟恭从石头背后冒出来,打断了黎明的话。
李星遥展眉看去,只见他面容憔悴,眼睛却依然炯炯有神。而在他背后,长孙无忌正慢腾腾地从远处走来。
“别理他们。”
黎明没好气。接着刚才的话继续问:“阿遥,你从不说没准备的话,莫非,你发现了更厉害的火器?”
说到“发现了”三个字,黎明神色微微有异。
李星遥正在琢磨说辞,沉吟了一瞬,道:“我知晓如何做出更厉害的火器。只是。”
说到此处,话音一顿。
她在想,该如何同黎明说,无中生有的那两千枚火器。火器是她特意问系统要的,当时她一心想着不劳而获,想跳过生产时间,直接得到成品,快速投入使用。
可,东西真拿到手了,她却有些犯了难。她该如何同黎明解释,总不能说,东西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此外,她与系统约定,将火器解锁至她指定的地点。可这指定地点,又该如何开口问黎明?
她犹豫不决。
黎明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道:“阿遥,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也不是难言之隐,只是,怕说出来,黎阿叔未必肯信。”
李星遥很快有了主意,火器的制作方法,好说。两千枚现成火器,就推说,是白捡的别人留下的。
至于这别人嘛……
“黎阿叔也知,我辗转多处。实不相瞒,我在吐谷浑王廷遇到了我二兄,我二兄也是被胡人劫掠来的。他同我说,来的路上,在大唐西北边陲发现了一批无主火器。他记下了那火器模样,我根据以前在书中看到的,大致破解了制作方法。我可以将方法现在就告知黎阿叔,还请黎阿叔尽快告诉秦王,早做打算。”
“无主火器?”
尉迟恭发出了今日的第一个疑问。
而后:“你二兄不是去突厥找你了吗?怎么又被胡人劫掠了?他没在突厥,在吐谷浑?”
李星遥神情一动,心中忽觉怪异。
黎明却开了口,道:“你二兄是想去突厥找你,我们都以为,他去突厥找你了,原来,竟然是被胡人掳到了吐谷浑。”
说罢,踩了尉迟恭一脚。
长孙无忌很想无情嘲笑,嘴角轻轻扯了一下,道:“李小娘子,你二兄发现了火器,劫掠他的胡人,难道就没发现吗?”
“发现了。”
李星遥张口就来,又说:“不过到了吐谷浑,他们因犯了事,被吐谷浑人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