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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凛冽,眨眼已是腊月初十。义成公主的军帐里,一人正在低声汇报着军情。义成公主听罢,并未立刻做出回答。
她同样看着前方沙盘,手朝着灵州方向一指,道:“吐谷浑那头,可有消息?”
“一切照旧。”
来人回了一句,又说:“梁师都已经如期南下骚扰灵州,柴绍带兵与之激战。光化公主得了我们消息,已经借尊王之手,对慕容伏允下了药。如今,就等公主一声令下,我们的人伪装成大唐的人,进犯骚扰吐谷浑了。”
“传令我们的人,可以动手了。”
义成公主手从灵州方向收回来,又朝着匡州方向一指,抬起头问:“刘黑闼那头,可都安排妥当?”
“都安排妥当了。”
来人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朔州方向,眉心却拧了一下。
义成公主瞧见他表情,问:“怎么了?”
那人也不遮掩,道:“此次,李世民领兵,驻守朔州一带。”
“李世民又如何?”
义成公主不置可否。
“李世民到底是一战擒获了王世充和窦建德的人,都说他是战神附体,他的战绩,有目共睹。我只是怕……”
“怕什么?”
义成公主毫不在意轻笑,笑完,又说:“他有他的通天本领,我也有我的通天本领。这一次,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那人便没有再言。
义成公主又问:“火器,可检查过了?”
“检查过了。”
提到火器,那人明显恢复了几分信心,道:“公主方才说的对,是我想得太多了。此次咱们手握火器,任凭他来的是谁,都要让他有去无回!”
二人又说了一会话,义成公主挥手示意人出去。
等军帐中再无一人,她站在沙盘前,反复推演战况。
如今,两边已经激战了一回,她故意输给了大唐。如今,探子来报,说是,唐军果然志得意满。
志得意满,她是不信这说辞的。
若领兵的是李元吉那个废物,又或者是李建成那个没脑子的,这话,还能哄得住她。可,领兵的是李世民,李世民深谙兵法,可不是个好糊弄的。
那所谓的“志得意满”怕也是障眼法,就如同之前她几度对着大唐出兵一样。
真是遇见了对手。
呵。
她冷笑几声,睥睨那沙盘,想到后手,心中更多几分自信。输一回,不算什么,输两回,也不是不可以。
两回之后,吐谷浑那头,就该有“好消息”传来了,届时,便是她的火器出手的好时机了。
此战,她必要唐军有去无回!必让李世民命丧沙场!
大唐没了李世民,一盘散沙!再之后,她取大唐,便如探囊取物!
又一场激战开始了。
战场之上,锣鼓喧天,冬日的肃杀之气更为激战增添几分紧张与剑拔弩张。义成公主还是没让人使出火器,她故意不敌,故意输给了唐军。
而后隋的兵马,佯装军心动摇。
与此同时,吐谷浑境内,光化公主没等到装作唐军的后隋兵马,却先等到了,尊王带兵杀来的消息。
光化公主震惊不已。
更让她震惊的是,“慕容伏允死了。”
递话的是吐谷浑的仆射,之前和慕容顺一道去过白兰的。他火急火燎将消息递给光化公主,光化公主心头震动,眼前眩晕。
不敢置信地问了一句“消息当真,不是尊王使出来的障眼法”,她哗啦一下从狮子床上起了身。
仆射急道:“我们的人冒死将消息传递出来的,大汗的确已经死了。尊王已经知道了我们先头自导自演的事,趁着我们此次对大汗下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借我们的手把人弄死了。如今,他又借为大汗复仇的名义,带着兵马直朝着伏俟城来了!”
“我竟小瞧了他!”
光化公主的面色有一瞬间的惨白。
她攥紧了拳头,万万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提前对慕容伏允下了手,想着借慕容伏允的名义,与义成公主里应外合,顺理成章出兵拖住西线的唐军。
可,她以为的天衣无缝,原来,只是她以为。慕容尊王,好一条毒蛇一般的人物!既然知道了自己的打算,却引而不发,又趁着自己下手,将计就计。眼下,怕是慕容伏允的心腹,也已经落在了他的手上!
自己先前借着慕容伏允召集的人马,怕是知道慕容伏允死讯,立刻就会倒戈。
“公主,请速下决定,即刻点兵,与尊王决一死战!”
仆射催促。
光化公主脸色变了又变,“可定襄那边……”
“事已至此,先保住眼下的一亩三分地,其他的,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