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琢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这在家里是再正常不过的打扮,可在那个眼神闪烁的小Alpha眼里,恐怕这就成了某种……
她抬头,目光撞上谢听寒偷偷瞄过来又迅速移开的小眼神。
那眼神里有羞涩,有渴望,更有慌乱的尴尬躲闪。
呵。
晏琢在心里冷笑一声,又有些无奈。上辈子的谢听寒也是这样,在外人面前是个心狠手辣,一到她面前,就成了夹着尾巴装乖的金毛。
明明想要得要死,偏偏要装作一副“我很高冷、我不稀罕”的样子。等真的得到了,又恨不得把人勒进骨子里。
坏东西。
不管是这辈子的小寒,还是上辈子的谢听寒……都是坏蛋Alpha。
“看着我。”晏琢叹了口气,神色变得格外认真,甚至有些严肃,“谢听寒,我们得聊聊。”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低压,“聊聊你的成绩,聊聊你的未来志愿,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深深地锁住谢听寒的眼睛:“聊聊我们。”
聊聊我们。
这四个字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谢听寒的心上。
终审宣判来了。
谢听寒的指尖有些发凉,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她像个等待处决的犯人,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其实晏琢自己也乱得很。
从去年在小镇把这个病歪歪的孩子捡回来开始,她一直是把自己摆在一个“拯救者”和“监护人”的位置上。
她给钱,给资源,给关心,当然也给爱。她小心翼翼地把这颗孱弱的小树苗扶正,浇灌,看着她抽条发芽,长成如今挺拔清秀的模样。
可是现在,窗户纸已经薄得一捅就破。
那个会在她怀里喊“妈妈”、叫“姐姐”的小可怜,已经变成了会强调“我有A德”的Alpha,小寒不再是单纯依赖她的孩子了。
她那点想要更多的心思,在晏琢这里,昭然若揭。
晏琢呢?
晏琢摸着自己的良心,问自己:你想给吗?
想的。
疯了一样想。
她想告诉谢听寒,我爱你,从上辈子爱到现在。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把你留在我身边。我巴不得你把所有想要的东西都从我这里拿走,包括我的人。
可是,理智又在拉扯着她。
现在的谢听寒才十六岁,人生刚刚开始。如果因为过早的爱情,把她束缚在自己身边,让她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了去外面闯荡的机会,那对她公平吗?
那不就成了和那个渣男Alpha一样,打着“爱”的旗号去折断伴侣的翅膀……
晏琢纠结,犹豫,眼神里的光明明灭灭。
谢听寒一直低着头,只敢用余光去瞥晏琢。看到晏琢眉头紧锁,神色复杂,甚至带着几分明显的烦躁和为难。
完了。
谢听寒的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姐姐在烦恼,一定是这样。她在为难要怎么体面地拒绝自己,怎么在不伤害自己自尊心的前提下,把这个“走上歪路”的孩子推开。
她一定是觉得恶心吧?明明是把你当妹妹,你却想睡我?
强烈的羞耻感让谢听寒的眼眶发酸,她不能让晏琢这么为难。
“对不起。”
谢听寒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打断了晏琢的沉思。
“我不该那么……”她咬着嘴唇,艰难地寻找着措辞,“我不该那么没礼貌,说那种胡话,真的很对不起。”
“姐姐,你别生气,也别为难。”
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努力想要挽回一点什么,“我知道自己错了。那天是酒精……也不全是酒精,是我自己犯浑。”
“至于未来。”
谢听寒深吸一口气,想起了那天升学老师说过的话,想起了那些盟校的邀请函。
晏琢为了避嫌,也不想让自己一直赖在身边吧。这份畸形的、尴尬的感情,会让晏琢的形象受损,会让她棘手。
“如果你不想我留下,如果、如果你觉得我在这里让你感到困扰。”
谢听寒垂下眼眸,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了,“我可以申请海外的……”
“唔!”
所有的话都被温热的触感堵住了。
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