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寒放下了手机,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转身,抱住了晏琢的腰,脸埋进了暖香的怀抱里。
“嗯?”晏琢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怎么了?被吓到了?”
“没有。”
谢听寒摇摇头,声音有些发颤,“我就是觉得……我运气真好。”
真的太好了。
好到让她觉得这一切是不是透支了下辈子的运气。
晏琢为了她这棵还不算挺拔,还有些傻乎乎的小树,放弃了一整片繁茂诱人的森林啊。
“你知道就好。”
晏琢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捏了捏少年柔软的耳垂,语气里带着点傲娇的警告:“所以,你这棵小树最好给我好好长。”
“你要长得高高的,直直的,长成能让我安心乘凉的大树。”
“你要是敢长歪了,或者是想去别的森林里看看……”
晏琢低下头,在少年的耳边轻声低语,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又像是女王的审判:“我就把你的枝丫都剪了,把你锁在屋子里,做个盆景。”
谢听寒抱得更紧了。她仰起头,看着晏琢,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虔诚和狂热。
“不会的。”
她用脸颊蹭了蹭晏琢的掌心,“我是你一个人的树。这辈子,我都只为你开花,为你结果。”
“我的根系,就扎在你这里。”
晏琢看着她,心脏一直空悬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
不过,晏琢拍了拍怀里的家伙,煞风景地提醒道,“既然要做最强壮的树,明天是不是该早起?路考虽然结束了,但还有个安全文明驾驶的讲座要听,才能拿本吧?”
“啊!我忘了!”听寒一声惨叫,从温香软玉中蹦起来,“我还没在APP上预约!明天要去排队!”
看着少年火烧屁股一样回房拿手机,晏琢笑着摇摇头,捞起脚边的Lucky,揉了揉它的肚子。
“傻狗,你看你主人,傻不傻?”
“汪!”
拿了驾照的谢听寒,迎来了她实习生涯的第一个正式跨部门任务——晏成集团与陆氏建设关于麟湾三期的筹备会。
作为战略部“万金油”实习生兼总裁办特派员,谢听寒抱着电脑走进会议室,迎面就撞见了一脸死气的陆嘉宝。
和刚拿到驾照没多久正觉得人生充满希望的谢听寒不同,这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陆家Alpha大小姐,像是一株被拔出来暴晒了三天的韭菜。
她穿着并不合身的老气灰色套装,一头蓝毛已经变成了黑色,眼下的黑眼圈深得像化了烟熏妆,站在陆氏那群精明强干的副总身后,不仅没半点继承人的气场,反倒像个被强行拉来凑数的吉祥物——还是那种已经过期的。
“……早。”陆嘉宝看见谢听寒,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眼神涣散,灵魂已经出窍去流浪了。
“早。”谢听寒在她对面坐下:“你昨晚去偷煤了?黑眼圈这么重。”
“呵。”
陆嘉宝冷笑,把手里的咖啡罐捏得咔咔响:“抄报告。我妈让我把这个项目前两期的所有财报的关键细节都手抄一遍,说是‘培养对数字的敏感度’。你能信?手抄财报?”
谢听寒沉默了。
昨天晚上酒店的大露台上,她还趴在栏杆上和晏琢吐槽陆嘉宝的倒霉催。
那时候晏琢正端着红酒,听完后只是无奈地耸耸肩:‘陆伯母太急了。她想让全星港都看到陆家有个Alpha继承人在做事,不仅把没毕业的嘉宝推到前台,连Leo也被她下了死命令,哪怕架空自己也要给妹妹铺路。’
‘这是捧杀吧?’当时的谢听寒还觉得有些夸张。
但现在,看着对面随时可能猝死在会议桌上的陆嘉宝,谢听寒不得不承认,晏琢说得对——这哪里是铺路,这分明是拉仇恨。Leo带出来的人会站在“皇太女”这边,还是看笑话呢。
明明是正经豪门的大小姐,怎么混的还不如我这个捡回来的。
谢听寒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边温度适宜的燕麦拿铁——那是早上出门前晏琢特意嘱咐带上的,心里突然冒出不厚道,但确实很爽的优越感。
还是我家Catherine好。
到了会议结束,中午吃饭的时候,本着“毕竟也算半个熟人”的人道主义精神,谢听寒端着盘子坐到了陆嘉宝对面。
陆大小姐甚至没胃口吃饭,只要了一份沙拉,还没吃两口,要命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滴——滴——滴——”陆嘉宝浑身一激灵,哪怕是在餐厅,也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板,深吸一口气,才颤颤巍巍地接通电话。
“妈……”
谢听寒低头切着猪排,耳朵却竖了起来。
“是……我在和晏成的人吃饭……没,没有乱说话……”
陆嘉宝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刻进骨子里的唯唯诺诺,“下午的工地图纸我看过了……我知道,我是Alpha,不能喊累……鞋子?换了,换了平底的……好的,我知道了,不会给您丢脸的……”
电话那头大概还在喋喋不休,陆嘉宝拿着叉子的手都在抖,脸色苍白,那副样子哪里像个顶级豪门的Alpha,简直像是正在被教导主任训话的小学生。
好窒息。
谢听寒嘴里的猪排都不香了。
她看着陆嘉宝唯唯诺诺地挂断电话,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一样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叹气。
陆嘉宝的妈妈,陆夫人,在星港的传闻中是个极要强的Omega,因为前面生的都是Beta,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Alpha,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最后变成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控制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