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黄德发的亲信插嘴道,“我们黄总是为了项目好。您刚来,很多门道不懂。这工地上的事儿啊,没那么简单。您就安安心心在办公室吹空调,具体的脏活累活我们来干,不好吗?”
这是明目张胆的不把她当回事。
陆嘉宝孤立无援,看着眼前一张张讥嘲的脸,感觉自己像个被耍的猴子。
她想反驳,想用陆家大小姐的身份压人,想给哥哥打电话告状……可是脑子里那个声音一直在响:‘妈说了,要懂事,要依靠老员工,不能任性……’
陆嘉宝的手在发抖,遇到挑衅后的本能愤怒,与长久以来压抑的怯懦在体内撕扯。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身体向后缩,眼神开始躲闪,甚至想要逃走。
就在她准备认输的那一刻,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只手并不重,但很有力。修长的手指按在她的肩头,带来了一股清冽的柠檬香,瞬间冲散了满屋子令人作呕的烟草味。
“谁说她不懂?”
冷静的声音响起。
谢听寒站在陆嘉宝身后,S级Alpha如同高山积雪般的信息素气场,不动声色地铺开。
黄德发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当然认识这个实习生。S级Alpha,晏总跟前的红人。但毕竟是个实习生,还这么年轻。
“哟,这不是谢秘书吗?”黄德发假惺惺地站起来,“怎么?晏成那边等急了?嗨,我们这边也是严谨嘛。年轻人要有点耐心……”
谢听寒没理他。
她拍了拍陆嘉宝的肩膀,径直走到会议桌前,拉开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耐心?”
谢听寒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冷冷地盯着黄德发,没有半点退缩畏惧。
“黄总监,现在是下午两点三十分。”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死刑判决,“按照合同约定,隐蔽工程验收必须在浇筑前四小时完成签字确认。现在的搅拌车已经到门口排队了。”
“如果因为签字延误,导致混凝土无法在初凝时间内浇筑,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废料处理、工期延误赔偿、设备租赁费。”
谢听寒拿起桌上那只紫砂壶,在手里转了一圈,眼神嘲弄:“这几十万的违约金,是算在陆氏的账上,还是算在你个人的账上?”
黄德发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
“哎呀,谢秘书言重了。”他打着哈哈,“我也没说不签啊。这不正如,正好大小姐去‘视察’了嘛。”
“啪!”
谢听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心头一跳。
“黄德发。”
谢听寒声音骤冷,指名道姓:“明人不说暗话。你们陆氏内部的破事,我没兴趣,也懒得管。”
“但是——”
少年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S级的信息素像出鞘的刀,直指黄德发的眉心。
“但如果因为你们这些小手段,耽误了晏成集团的工期,损害了晏成的名声……”
谢听寒冷笑一声,:“那你就是给晏成抹黑,让晏总脸上难看。我请问,你是来合作的,还是代表陆氏建设结仇的?”
黄德发被她的气势震住了,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但他也是老江湖了,哪里肯在一个毛孩子面前认怂。
“谢秘书,这帽子扣得太大了吧?”
黄德发阴沉着脸,“我们内部工作调配,那是我们的管理流程。至于陆小姐去哪,那是为了工作需要。难道晏成集团还要插手我们陆氏的人事安排不成?”
他赌的就是谢听寒没有证据。没有证据,这就只能是“工作失误”或者是“沟通不畅”,大不了回头道歉,还能怎么着?
“证据?”
谢听寒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她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将手机屏幕转向黄德发。
屏幕上,是几段清晰的监控视频。
第一段,是早上九点,黄德发指着北区方向,跟陆嘉宝说“那边有隐患”的画面。
第二段,是十点钟,项目经理来送文件,被黄德发的人拦在门外,嘻嘻哈哈地说“再等等,让大小姐多跑跑”的画面。
第三段,更是高清,连声音都录得一清二楚——就是刚才他们还没进门时,那句“把人支开……让她去凉快地方歇着”。
“你们是不是以为,工地乱糟糟的,就没有监控?”
谢听寒收回手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各位大概忘了,麟湾三期是智慧工地试点项目。为了保证施工安全和物料监管,晏成在这个工地上,布设了上百个高清摄像头。”
“甚至连你们这地方都有一个,这是工程开始的时候告知各位的,不要用“侵犯隐私”来逃避责任。”
她看着面如土色的黄德发,以及周围那些已经开始冒冷汗的老油条们,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你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小动作,甚至刚才你翘二郎腿的样子,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你说……”谢听寒歪了歪头,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如果我把这几段视频发给Leo哥,顺便抄送给陆夫人。问问他们,这就是陆氏建设培养出来的、用来辅佐大小姐的‘肱股之臣’?”
整个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外面的打桩声和沉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