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君儒的脸色尴尬得有些发绿,端着茶杯不知道该不该喝。梁爵士则是一脸“我就知道要坏事”的表情,拼命给陆董使眼色。
谁不知道这是宋女士的逆鳞?
当年,宋晏两家提出入赘的事,因为晏君儒的强烈反对,没成。
被拒绝后的宋女士也是个狠人。她没有像其他豪门千金那样另外联姻,而是直接去了海外。一年后,她抱着刚出生的宋芷瑶回来了。
非婚生子。
至今为止,宋芷瑶的生父是谁,依然是星港上流社会的未解之谜之首。
有人说是某国贵族,有人说是某个流浪艺术家。但无论如何,在这个保守的圈子里,这就是“离经叛道”,“名声有瑕”。
也就是宋女士手腕够硬,颂珥珠宝一直是行业巨头,集团总公司也发展稳健,这才没人敢当面嚼舌根。
宋女士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发白,精致的指甲几乎要嵌进瓷釉里。
她的面皮微微抽搐,眼中闪过一丝森寒的冷光。如果杀人不犯法,她现在的眼神已经把对面的胖子凌迟了三千遍。
“陆董。”
宋女士缓缓放下茶杯,瓷底磕碰玻璃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正在冲刺的赛马,声音平静得有些渗人:
“看来陆家的风水确实不太好。不仅小的没教好,老的也不太会说人话。”
“我们宋家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毕竟我们家虽然‘离经叛道’,但至少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每一个决定都敢做敢当。”
她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不像某些人,家里私生子女都能凑两桌麻将了,还有脸在这谈什么血统、传承。”
“您说是吧?老晏?”
晏君儒只觉得后背发凉,干笑了两声,恨不得原地消失。老头子有点后悔了,他干嘛把老陆找过来呢。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更
第59章
翌日,正午。
全五福—以正宗淮扬菜闻名的老字号,藏在星港老街的深处。没有金碧辉煌的门脸,只有几进深的庭院和斑驳的青砖。
包厢里很静,只听得见筷子碰到瓷碟的轻微声响。
晏君儒没带晏绍基,也没带秘书。他独自坐在那,面对着精致的狮子头,没怎么动筷子,反倒是一个劲儿地唉声叹气。
叹气声抑扬顿挫,很有节奏感。
晏琢慢条斯理地喝着汤,心想,老头子真的老了。
父女相处二十多年,作为最小的孩子,晏琢看得很清楚。父亲身上有一种怎么也甩不掉的“公子哥”习气。他出生就是富三代,前半生锦衣玉食,后半生掌权晏家。虽有手段,但源自骨子里的优越感,和一点点渴望被关注的“表演型人格”,在老了以后更明显。
当年的晏君儒,绝不会用这种类似“卖惨”的方式来引起女儿的注意。他只会发号施令,即使对晏琢稍微宠爱些,也是高高在上的恩赐。
她还很小的时候,母亲还没去世,晏琮还没有搞断资金链,看上去晏家传承有序,老头子萌生了提前退休的念头。
母亲当时吓坏了,“董事长夫人”和“董事长后妈”,那可是天壤之别。
在自己面前,母亲总是温柔地梳着她的头发,低声教导:‘你爸爸还年轻呢。阿琢,你要多哄哄爸爸。你是想做晏成董事长的女儿,还是想做董事长的妹妹?’
“笑什么?”
晏君儒停下了叹气,捕捉到了女儿嘴角的弧度:“Catherine,你没从Giselle那听说什么吧?”
“没有,爸爸。”
晏琢放下汤匙,回答得滴水不漏,“您知道宋阿姨那个脾气。长辈之间的恩怨,她从不跟我们晚辈说。”
“这倒是。”晏君儒点点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她那个人,面子看得比命重。昨天也确实是老陆不像话,嘴上没个把门的……”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和女儿讨论老友的八卦有失身份,便摆了摆手,“算了,不说他们。”
来了。晏琢心里跟明镜似的,前面的铺垫结束,正题要开始了。
“你的私生活,爸爸一向很少过问。”晏君儒喝了口茶,眼神有些闪烁,像是随口一提,“但是,我听说,你那个……嗯,资助的孩子,叫谢听寒是吧?今年也准备申请大学?”
“是。”晏琢神色坦然。
“听说她成绩不错,那倒是件好事。”
晏君儒组织着措辞,语气里透着并不纯粹的慈祥,“既然她救过你,又争气,我们晏家多操点心、给点资源也是应该的。爸爸知道你心善,重感情。”
“谢谢爸爸夸奖。”晏琢忍住笑,静静地等着他的转折。
果然,下一秒,老头子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语重心长道:
“但是Catherine,孩子这种事,终究还是要亲生的才贴心。”
他看着晏琢,眼神复杂:“你还年轻,有些事情感受没那么深。收养的、资助的,那是做慈善。真到了老了那天……再说那孩子你才养了几年?不要太投入了,我是怕你最后竹篮打水……”
“爸爸。”
晏琢打断了他的弯弯绕绕,单刀直入:“您是不是想问,我到底有没有结婚生孩子的打算?”
空气凝固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