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寒盯着黑掉的屏幕,眼神阴郁:“就算是神通广大的狗仔,也不可能知道我在医院第一次分化时的详细用药清单,从哪得到的?医院?那可是更大的丑闻,患者隐私被泄露。”
“你是说,”卡洛琳挑眉,“内鬼?”
“不仅是内鬼。”
谢听寒深吸一口气,平复着盈满胸腔的戾气,“这个爆料人,想毁了晏琢。他不在乎我,他所有的攻击点,都在强调晏琢的‘诱导’和‘控制’。他在利用联邦对未成年人,特别是稀有S级基因保护的惯例,希望把晏琢钉在道德和法律的耻辱柱上。”
这必然不会是某个记者心血来潮进行的调查,甚至不会是普通调查记者的长期调查……一定有人提供翔实的资料,一定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飞机的起落架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落地了。
十七个小时的飞行,加上之前在南亚连轴转处理事务,谢听寒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精神却处于病态的亢奋状态。
手机刚一恢复信号,无数条消息提示音疯狂炸响。但她置顶的那个对话框——【Catherine】,依然安静得可怕。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
【那边下雨了,记得带伞。】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甚至没有一句“别回来”。这种反常的沉默,比任何坏消息都让谢听寒心慌。
“thia。”
谢听寒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拨通了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背景音里是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总办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谢小姐?!”
thia的声音里满是错愕,甚至有点慌乱:“你怎么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你在南亚看到了?不,我是说……晏总没让你……”
“我已经在星港机场了。”谢听寒没废话,拎起背包就往外走,“十分钟后出海关。告诉我,现在情况怎么样?”
“你回来了?!”
thia倒吸一口冷气,“晏总特意交代了瞒着你的!我们第一时间向法院申请了名誉保护令,也发了律师函起诉《联邦日报》诽谤……晏总以为有时差,加上你那边正忙着下一次融资,不会这么快关注星港的八卦新闻……”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谢听寒冷笑一声,快步走过廊桥,“全世界都在说我被‘诱导’了,说晏琢是个“嫌疑人”,我装聋作哑才是脑子坏掉了。C姐,别跟我说那些虚的。她人呢?”
“晏总在家。”
thia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保护协会和调查组的人已经上门了。今天下午两点,也就是一个小时后,他们要求在上城政府的特殊案件办公室进行第一次问询谈话。”
“调查组?”
“是的。因为涉嫌S级基因的潜在非法改造和未成年诱导,联邦调查局和基因伦理委员会也介入了。”thia语气沉重,“这帮人来者不善,手里拿着调查令。事发太突然,我们……”
“我去。”谢听寒斩钉截铁地说。
“什么?”
“我说,那个谈话,我去。”谢听寒脚下生风,眼神锐利,“我是当事人,是那个所谓的‘受害者’。我不去,让他们听谁的一面之词?听那帮心理专家对着几张偷拍照片瞎分析吗?”
“可是,”thia犹豫道,“律师团建议您暂时回避,避免舆论……”
“FUCK他的舆论。”
谢听寒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一直跟在身边的卡洛琳问。
“回海胜山。”谢听寒走出航站楼,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却暖不了她冰冷的手指。
她在路边停了一下,久坐和高度紧绷的神经,让她的左腿突然一阵麻痹,膝盖一软,整个人向下跌去。
“喂!”
卡洛琳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她的胳膊,将人稳稳架住。
“谢,深呼吸。”
这位前军官的手臂硬得像铁块,给了谢听寒足够的支撑,“你现在的状态,还没见到你的OMEGA,自己先倒下了。吸气——呼气——”
谢听寒借着她的力气站直了,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饿了吧?”
卡洛琳从兜里掏出一根压缩能量棒,强硬地塞进她手里,“吃下去。不管你想去打架还是去吵架,都得有力气。”
“……谢谢。”
谢听寒撕开包装,甚至没尝出什么味道,机械地大口吞咽下去。
她需要能量。她要去战斗。
海胜山6号。
曾经安静惬意的宅邸,被超低气压笼罩着。
铁艺大门外,围满了长枪短炮的记者。安保团队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堵在门口,挡住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车子从侧门驶入。
刚一下车,谢听寒就闻到了一股压抑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