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悲凉:“这人啊,老了就是不行了。如今我在这家里可是越来越没地位了,说句话都要看女儿的脸色咯。”
晏琢在心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听听,这叫什么话。果然,老头子只要一闲下来就忍不住要“作”。
“行了,爸爸,您别演了。我又没说什么。”
晏琢决定不跟他绕弯子,干脆利落地抛出底牌,“我和小寒打算结婚了。如果顺利的话,就在今年之内吧。”
晏君儒虽然早就默认了女儿和那个S级Alpha的关系,但这几年见她们俩始终没有动静,心里多少还存着些“是不是年轻人变数大”的猜测。如今听到晏琢亲口证实婚期,老头子的心脏还是不可遏制地加速跳动了两下。
这可是晏家未来几十年的权力格局,就要决定了。
“所以啊,”晏琢靠在舒适的椅背上,看着老父亲变幻莫测的脸色,语带笑意:“您老最近也别到处乱跑了,把身体养好。就踏踏实实地在老宅待着,等着我们选个好日子,上门来拜访您吧。”
这本是一句体贴话,可晏君儒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挑剔的态度和摆起的架子又悄然浮现了。
“结婚?今年?”
晏君儒皱着眉头,目光审视地看着晏琢,“那个小谢……她大学到底毕业了没有啊?”
这就属于典型的没话找话,鸡蛋里挑骨头。
哪个老父亲在听说自己最得意、最优秀的女儿真的要结婚时,不会下意识地挑剔一下那个即将把女儿“拐走”的Alpha呢?更何况,这可是晏家!
晏琢看着试图找回大家长尊严的老头,绝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从指缝里泄出无奈的长叹。
“……”
谢听寒的确还没毕业。
说起这件事,整个亚欧流通集团的创始团队,加上津桥大学PPE专业的教授,都觉得这事太好笑了。
早在两年前,以全A+成绩傲视群雄的谢听寒同学,曾信誓旦旦地要在三年内修完所有的学分,以最优等的成绩从津桥光荣毕业。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这几年,亚欧流通集团的扩张速度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路狂奔。如今的谢听寒,行程表甚至比晏琢还要密集。
今天是去南亚的腹地进行实地视察,和夏洛特坐在连空调都没有的简易板房里,对着几百张卫星地图和交通拥堵指数图开会,彻夜统筹胖达的下沉路线规划与骑手服务体系升级。
明天,她又必须衣冠楚楚地出现在联邦首都的顶级晚宴上。在岳相宜的精密安排下,她要在推杯换盏之间扩大自己的人脉网,与交通部的大佬、通讯巨头、乃至各种掌握着政策命脉的领头人进行极其烧脑的交流与博弈。
在这种每天都在燃烧生命、运转着数百亿资金的极度忙碌下,她的本科毕业论文,理所当然地遭遇了难产。
最后,这位在资本市场上呼风唤雨的Alpha,只能厚着脸皮,向哈里森教授提交了延毕一年的申请。
好在,今年这篇历经波折、融合了实战经验与宏观视角的论文终于写得差不多了。明年的毕业季,总算能够拿到文凭。
五月份,迎来了晏君儒的生辰。虽然按照老头子原本的意思,还是要等到八十大寿的时候,再大办特办。
但晏琢也有她自己的考量。
这几年,晏家确实经历了太多变故。晏琮的被捕与流放、集团内部的大清洗、各种舆论的猜忌与攻击……
如今权力交接在即,晏琢正想趁着办寿宴的机会,为老宅添些喜气,也向外界传递晏家依然稳如泰山的信号。
更何况,这也是谢听寒正式作为晏琢的伴侣,出现在这里的最佳时机。
按照晏家这种老派豪门的传统,老人的寿宴通常不会只办一天,而是要在真实的生日之前,请风水大师专门测算出一个良辰吉日,连办三天。
第一天的宴席,受邀的全是晏成集团的高管,以及那些与晏家风雨同舟多年、掌握着无数资源的分公司总裁、战略合作伙伴与大股东。
第二天的宴席,则偏向私密与清流。来的都是晏君儒在政界、文化界的老朋友,甚至有一些隐居的社会名流。
而第三天,也就是今天,这才是真正的“家宴”。
初夏的海风带着些许温热,吹拂着晏家大宅院子里的百年老榕树。
这种场合,谢听寒要穿着得体,但又不能太有攻击性,最后选择了学院风格的毛衣长裤。
她牵着晏琢的手,踩着铺着厚厚羊绒地毯的走廊,走进了宽敞奢华的大客厅。
客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除了晏琮一家之外,晏家的其他孩子,与家族近亲,已经悉数到场。
看到晏琢挽着谢听寒进来,原本还有些细碎交谈声的客厅,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一瞬。那些探究的目光,悄然投射在年轻Alpha的身上。
谢听寒神色不变,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哎呀,Catherine回来了!”一道热情得有些过分的惊呼声打破了沉寂。
穿着一身繁复华丽的法式香奈儿高定裙装、喷着浓郁香水的晏琳——那位曾经风流成性的大姐,踩着高跟鞋快步迎了上来。
“小妹今天穿得可真是光彩照人,这套祖母绿,是上次在日内瓦拍下来的那套吧?太衬你了!”
晏琳满脸堆着无懈可击的笑容,甚至主动伸出手想要去挽晏琢的手臂。她的言辞间充满了讨好与奉承,从头到尾,对那位和她一母同胞的哥哥晏琮,连半个字都没有提起。
不仅如此,她还非常刻意地将目光转向了谢听寒,脸上绽放出一个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长辈笑容:“这位就是听寒吧?一直听爸爸夸你年少有为,今天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我们晏家,以后可都要仰仗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谢听寒看着眼前这位试图表现出“亲密无间”的晏家大姐,礼貌性地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但在她的心里,这种过分甜腻的“亲近”,还不如坐在一旁的二哥晏珍一家来得真实。
谢听寒太了解身边的女人了,晏琢不是喜欢打压别人的人格,通过羞辱别人的尊严来获取快感的无聊施虐者。
晏琳的姿态做得如此明显,在已经掌握大权的晏琢眼里,非但换不来亲情,反而只会显得她本身毫无价值。
舔得太明显,只会让人看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