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亲自去那盏灯前,把这些话说给那个人听。然后,她会彻底地埋葬过去,好好的等待她的小寒回家。
晏琢站起身,走出书房。
客厅里,Lucky正趴在沙发上,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Wer?”了一声。
晏琢走过去,坐在地毯上,把那只傻狗抱进怀里。
“你也想她了,是吧?”
晏琢揉着Lucky的大耳朵,看着窗外的月亮,“没关系。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手机亮了一下。
是谢听寒发来的消息,大概是刚刚落地联邦。
【刚下飞机。事情有点棘手,可能要多待两天。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搞定的。爱你,晚安。】
后面加了一个萌萌的胖熊猫比心的表情包。
晏琢看着那个表情包,笑了。
她举起手机,对着熟睡的Lucky拍了张照片,回复过去:
【知道了。我也爱你。我们都在等你回家。】
……
联邦北部,首都大区。
这里的冬天比星港冷得多,干燥的风里夹杂着来自北方苔原的寒意,吹在脸上像细砂纸在磨。
位于开发区的一家老式豪华会所包厢里,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
顶灯散发着晕黄的光,照亮了满桌残羹冷炙和横七竖八的空酒瓶——不是那种优雅的红酒,而是53度的烈性白酒,和联邦本地产的高度威士忌。
“谢总,年轻有为啊!真的,我是真佩服!”
说话的是“快马物流”的老板赵强。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Beta,身材发福,此刻满面红光,舌头都在打结,却依然紧紧抓着谢听寒的手不放。
“赵总过奖了。”
谢听寒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顺势端起面前的分酒器——是的,这桌上不用杯子,用分酒器喝,“既然您这么赏脸,那我这最后一轮,敬您,也敬‘快马’所有的兄弟。感谢大家对亚欧流通集团的信任。”
她站起身,身姿依旧挺拔,除了眼神稍微有些涣散,脸上有些许不正常的潮红外,几乎看不出她已经在过去的六个小时里,陪着这帮老油条喝下了整整两斤烈酒。
S级Alpha恐怖的身体代谢能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但这不代表她感觉不到痛苦。
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喉咙辣得生疼,太阳xue里的血管突突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
“好!痛快!”
赵强一拍桌子,也不用杯子了,直接抓起瓶子,“我就喜欢和痛快人做生意!那个什么竞品公司,给的钱虽然多两个点,但那帮人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我不乐意伺候!来,喝!”
两人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谢听寒强忍住胃部的抽搐,甚至还能露出一个完美的、充满商务礼仪的微笑。
“合同的事?”她放下空酒杯,目光并未涣散,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瞬即逝的机会。
“签!现在就签!”
赵强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对他早已喝得趴在桌子底下的副总喊道,“老刘!老刘死哪去了?把公章拿出来!”
一旁的吴敏眼疾手快,早早地就把那份早已拟定好、只差签字盖章的收购协议摊开在了桌面上,甚至贴心地递上了一支已经拔开笔帽的签字笔。
“赵总,在这儿,还有这儿。”吴敏的声音有点抖,一半是激动的,一半是被这满屋子的酒气熏的。
赵强眯着醉眼,胡乱地看了两眼,然后大笔一挥,签下了歪歪扭扭的名字。
紧接着是盖章。
“啪!”
鲜红的印泥盖在白纸黑字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一声,在谢听寒听来,简直比最美妙的乐章还要动听。
这不仅是一份合同,这是亚欧流通集团补全联邦北部物流网络的最后一块拼图,更是她通往日内瓦的通行证。
“合作愉快,赵总。”
半小时后,会所门口。
黑色的商务车早已等候多时。
目送着赵强一行人被塞进车里拉走,一直绷着劲儿的谢听寒,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谢总!”
吴敏吓了一跳,赶紧冲过来扶住她。
一靠近,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甚至盖过了谢听寒本身淡淡的柠檬香。这位年轻的alpha就像从酒缸里刚捞出来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易燃品”的气息。
“我没事。”
谢听寒摆摆手,挣脱了搀扶,走到路边的花坛旁,撑着膝盖,却没有吐出来。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瓶,冰凉的液体稍微压制住了胃里的火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