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寒一把将手机扣在地毯上,幽怨地戳了戳旁边睡得肚皮朝天的Lucky。
“他是不是故意的?嗯?好歹给我们的婚礼筹备,空出点时间啊!”
被戳醒的比格迷茫地睁开眼睛,看着自家主人像个吃不到糖果的幽怨小孩,很不给面子地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翻了个身,屁股对着她,继续呼呼大睡。
谢听寒:“……”
谢听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认命地翻开膝盖上的电脑。
还能怎么办呢?
姐姐在前方开疆拓土,她只能在后方默默支持。正好,趁着晏琢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她可以把那篇拖了许久的毕业论文彻底收尾。
等拿到津桥大学的毕业证,等她的盾形粉钻送回星港……
“忍一忍,谢听寒。”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坚持就是胜利!”
时间滑入初秋。
几场秋雨过后,星港的暑热被洗刷得干干净净,空气中带上了一层冰凉的水汽。
这是个凄风苦雨的深夜。
海胜山六号挑高的会客室里,壁炉并没有点燃,只有一盏孤零零的落地灯散发着暖光。窗外的雨点像无数细碎的小石子,噼里啪啦地砸在巨大的防弹玻璃上,听得人心生烦躁。
“啪。”
谢听寒重重地敲下回车键,然后整个人像是散了架一样,向后瘫倒在地毯上。
屏幕上,是一封刚刚发送给Dr。Harrison的邮件。附件里,躺着她那篇名为《地缘政治视角下的星港产业变迁与阶级重构》的三万字毕业论文最终定稿。
就在十分钟前,她和哈里森教授进行了一次简短的线上沟通,老太太对她这篇融合了实际商业操作视角的论文非常满意,大手一挥,直接给了通过的答复。
历时一年多的煎熬,她终于可以从津桥大学名正言顺地毕业了。
可是,“唉……”谢听寒伸开长腿,将一只脚放在Lucky的身边。
“你妈妈又出差了。”
谢听寒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声音闷闷的,“最后一次出国处理并购案,说好了今天会早点打电话的。”
这是晏琢出差的第三天。以往,不管多忙,晏琢在睡前都会雷打不动地和她视频一会儿。但今晚,直到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手机依然安静得像一块砖头。
凄风苦雨的夜,毕业的喜悦无人分享,自己只能和这只不解风情的臭狗待在一块。
“Lucky,你说她是不是把我忘了?”谢听寒幼稚地捏了捏狗耳朵,“等她回来,我非要咬她一口不可。”
“嗡——”
就在谢听寒满腹幽怨地画圈圈时,扔在地毯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专属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Cat!”
谢听寒猛地坐起身,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正是晏琢的名字。
然而,她刚按下接听键,兴奋的“姐姐”还没喊出口——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谢听寒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怎么回事?”她皱起眉头,看着退回到主界面的手机屏幕。信号不好?还是按错了?
谢听寒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拨了过去,“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机械的女声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谢听寒的脸色变了。她站起身,准备打电话给thia询问情况。
“滴答。”
伴随着大门被推开的细微摩擦声,外面的风雨夹杂着湿气,猛地灌入了一楼的大厅。
有人进了海胜山六号。
不可能是安保团队,保镖们没有主屋的晚间密码;也不可能是华姨和佣人,她们住在副楼,而且这个时候,留守主楼的佣人也早就休息了。
那是谁?
谢听寒轻盈地靠近楼梯口,然后,闻到了那个味道。
那是栀子花的香味,是晏琢的味道。
但是……太不对劲了!
平时的晏琢,身上的栀子花香清淡优雅,而现在的这个味道……
谢听寒的后颈一阵刺痛。
那是某种靡丽的腐熟甜味,像是被人揉碎了花瓣,混合着酒精、潮热的汗水。
这味道浓烈得几乎要将空气点燃,充满了让人心跳失速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