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身体稍微好一点以后,神咲就会追着两面宿傩的身后跑,为了防止她撞到自己的腿摔跤,两面宿傩不得不空出一只手将神咲抱起来。
“做什么,碍手碍脚的。”
闻言神咲瞪大了眼睛,不是因为气的,而是因为她发现她哥的语气都没以前那么凶了,带着让她难以想象的温柔。
“我怕你又把我丢在这里。”神咲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担忧,她顾涌了一下,顺势趴到了两面宿傩的怀抱里,拿脑袋蹭了蹭,觉得自己像垫着软绵绵的枕头,她抬眼望向宿傩,打出直球:“哥哥的身边就是我的家,我哪里也不去。”
两面宿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不会。”两面宿傩避开了神咲清澈的目光。
“那你要跟我拉钩发誓,大人经常会说话不算话的。”
“没完了是吧。”
但是架不住神咲一直举着她的小拇指冲两面宿傩戳戳戳,他不得已抬起一只手的小指和她简单地钩了一下。
“约好了哦,不可以言而无信嗷。”
为什么他要做这样愚蠢的事情?
两面宿傩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但神咲却很开心地笑了,她环住两面宿傩的脖颈,很会顺着台阶往上爬地命令道:“晚上我想吃甜辣口的烤肉!”
“病号没资格点菜口重的食物。”
“欸——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点口轻的食物吗?”
“随你的便。”
闻言,神咲发出了一声欢呼,然后她主动环住了两面宿傩的脖颈,随后做了一个让宿傩根本没有预料的动作。
只见她凑上前,啵地一声亲了一下两面宿傩那张被世人试做畸形和不详的面具似的脸颊。
亲吻并没有太多的触觉,转瞬即逝,但它带来的灼热的温暖却一路炽热地燃烧到了两面宿傩的心里。
“哥,你真好。”神咲诚实地表达内心的想法,她笑吟吟地宣布:“我喜欢你!”
……喜欢?
曾经的宿傩听任何人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没什么感觉。
喜欢也好,爱也罢,于他而言都是无意义的事物,是弱小的人类为了苟活在残酷的世界上强行包装出的信仰。
但他只信仰自己,他无需这些弱小的信仰。
但是现在……
两面宿傩的手臂缓缓地加重了一些力气,他突然很想将这具小小的身体深深地摁进自己的身体里,又也许他该将她吃掉,这样她就能真正意义上地留在他的身边。
但他最后只是轻轻揉了揉小孩的脑袋,笑了一声。
“……又说蠢话。”
【兄妹羁绊值+5%】
“哼哼,哥你嘴上这么说,实际很诚实嘛。”
“嗯,晚上没肉了。”
“不要——”
里梅远远地看着兄妹俩热情互动的这一幕,原本笑容欣慰,但回忆起什么以后,眼里又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神咲小姐。”里梅喃喃道。
*
神咲又留在了晴明的院子里疗养身体,经历了几年的风餐露宿荒野求生以后,年仅六岁的她又光荣地提前步入养老生活。
她现在不用学咒术,不用学阴阳术,有时候想偷偷摸两把剑,回忆一下熟悉的剑法都会被两面宿傩严肃地摁回去。
……她只是和土蜘蛛打了一架,又不是变成了随时会碎的玻璃娃娃。
现在的两面宿傩和以前把她当球抛的那个两面宿傩,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对此,神咲只能阅读理解成这是多亏了她,温暖的神咲大人成功点化了邪恶的两面宿傩。
天天什么也不干的生活很清闲,神咲只需要每天吃吃好吃的点心,欣赏一下晴明的美色,坐在樱树下看晴明画符占卜,再跟在她哥和里梅的身后多添点乱就好了。
神咲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两面宿傩将一个很面熟的医生带到了神咲的面前。
正是她小时候脑子快烧糊涂的时候,两面宿傩顺手在野外抓到的那个游医。
医生不像当年打扮的一样潦草,穿着很正经的狩衣,笑呵呵地对神咲说:“好久不见,小姐。”
久别重逢再遇故人,医生笑的一脸慈祥。
神咲:“……”
……哦不,我完全不想跟你再见面!
神咲起身想跑,却被两面宿傩一把摁住。